地下车库的感应灯,随着田景琛的脚步亮起,照亮他颀长的身影。
他理了理微乱的领带,又低头看了看那两串糖葫芦,确保糖衣没被蹭掉——夫人怀第一胎时就爱吃这口,说酸里裹着甜,像日子的味道。
推开卧室门时,暖黄的床头灯正亮着。
苏曼青靠在床头,手里捧着本翻旧了的诗集,指尖在“愿得一心人”那句诗下轻轻摩挲。
听见动静,她抬起头,眼里的睡意瞬间被笑意取代:“回来了?”
“嗯。”田景琛走过去,把一串糖葫芦递到她面前,“刚蘸的,还脆着呢。”
苏曼青接过来,指尖碰到冰凉的糖衣,轻轻咬了一口。
山楂的酸混着糖的甜在舌尖炸开,她细细嚼着,忽然有温热的液体砸在糖衣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怎么了?”田景琛立刻慌了,伸手把她手里的糖葫芦接过来放在床头柜上,指腹擦去她的眼泪,“是酸着了?还是糖太甜?我再去给你买串甜的?”
苏曼青摇摇头,抓住他的手按在自己小腹上。
“不是。”她声音带着哭腔,却笑着,“老田,你太宠我了。
这么冷的天,你穿成这样去路边摊……别人肯定觉得你奇怪。”
田景琛失笑,俯身替她掖了掖被角:“夫人,怀个孕怎么还多愁善感了?”
他的指腹轻轻划过她的眼角,动作温柔得像对待稀世珍宝,“宠你不是天经地义吗?
从二十五岁跟你求婚那天起,我就说了,要让你一辈子像小姑娘似的。”
他顿了顿,声音沉得像浸了蜜:“放心,只要我田景琛还有一口气,就宠你一天。”
苏曼青望着他眼里的认真,忽然想起三十年前。
那时他还是个跑业务的穷小子,她怀着田铮,大半夜想吃城南的糖糕。
他骑着二八大杠,来回骑了四十分钟,把热乎的糖糕揣在怀里带回来,自己冻得手都僵了。
这几十年,他从骑着自行车的毛头小子变成身家过亿的企业家,可这份宠,从来没变过。
“咱们一起吃。”她拿起另一串糖葫芦,递到他嘴边。
田景琛其实不爱吃这酸甜口的东西,总觉得黏腻。
但他还是张嘴咬了一颗,慢慢嚼着,任由那股酸甜漫到心底。
苏曼青靠在他肩上,一人一颗地分食着,糖渣掉在被子上,像撒了把碎星星。
剩下的一串没吃完,苏曼青打了个哈欠,把糖葫芦递给他:“放冰箱吧,明天再吃。”
田景琛把糖葫芦放进冰箱的保鲜层,回来时换了身黑色的真丝睡衣。
苏曼青已经掀开被子等着他,头发散在枕头上,像泼了一捧墨。
“洗漱去。”她推了推他的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