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长风的办公室门虚掩着,田铮抬手敲了三下,声音洪亮:“报告!”
“进。”里面传来贺长风略带沙哑的声音。
田铮推门而入,“唰”地立正,抬手敬了个标准的军礼,指尖几乎贴到帽檐:“师长,田铮销假,平安归队。”
贺长风正低头批阅文件,闻言抬眼,目光锐利如鹰,在他身上扫了一圈——肩章端正,领口笔挺,连鞋跟都擦得锃亮,还是那个雷厉风行的猎豹队长。
他点了点头,从桌角拿起一份文件夹扔过去:“这是猎豹最新的训练计划,加了负重越野和夜间突袭科目,看看。”
田铮伸手接住,翻开快速浏览。
纸页翻动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
他的眉头微蹙,随即舒展,合上文件夹再次立正:“报告师长,保证完成任务!”
换作平时,他这会儿已经转身出了门,脚步声能在走廊里甩出老远。
可今天,田铮却站在原地没动,背脊挺得像根标枪。
贺长风放下笔,指节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还有事?”
田铮的喉结滚了滚,声音比刚才更沉了些:“是。
师长,我想申请结婚报告。”
“啥?”贺长风猛地抬头,眼睛瞪得像铜铃,手里的钢笔“啪”地掉在桌面上,“你再说一遍?我没听清。”
他是看着田铮长大的,这小子从入伍起就跟块捂不热的铁板似的。
上次给他介绍军区医院的女医生,人家姑娘主动递水都被他一句“训练忙”怼了回去,还放话说“这辈子跟枪过,不娶媳妇”。
“报告!”田铮的声音更响了,带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我想申请结婚报告。”
贺长风从椅子上直起身,双手撑着桌面,上上下下打量他,像是第一次认识眼前这小子:“是我疯了,还是你疯了?放了十多天假,回来就给我整这出?”
他忽然笑了,带着点匪夷所思,“说说,什么样的仙女,能让你这只眼里只有任务的豹子动了凡心?”
提到季然,田铮紧绷的嘴角忽然漾开一丝极淡的笑意,像冰面裂开一道细缝,瞬间泄出点暖意。
这表情落在贺长风眼里,差点让他把刚捡起来的钢笔又扔了——活见鬼了,这还是那个能把新兵训哭、审讯时连罪犯都怵的冷面阎王?
“她叫季然,温柔善良,性子……挺好的。”田铮的话不多,却把季然的职业、年龄说得清清楚楚,提到她时,尾音都不自觉地软了半分。
贺长风看着他眼底藏不住的光,忽然就信了。
他摆了摆手,从抽屉里拿出制式表格推过去:“行,我知道了。
把这表填了,我让人走政审流程。”
田铮接过表格,笔走龙蛇地填好信息,字迹刚劲有力,连“配偶姓名”那栏都写得格外认真。
他把表格递回去,又补充道:“还有一事。
我女朋友说,想给军区捐一笔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