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转念一想,他又松了口气——命案归刑警队管,他可以把这烫手山芋扔出去了。
他走进审讯室,脸上强装镇定:“杨震,跟你说个事。
方德死了。”
杨震的瞳孔骤然收缩,随即恢复平静:“所以?你们打算把他的死算在我头上?”
“医院的死亡证明写得很清楚,是车祸并发症。”宁烬拿出手铐,“现在这案子不是我们交警队能管的了,移交刑侦队。”
他说着,就要给杨震上铐。
“不用。”杨震站起身,动作虽缓,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气场,“我自己走。”
他看着宁烬,一字一句道,“宁烬,你记住,用一条人命来构陷同僚,这债,迟早要还。”
宁烬避开他的目光,转身往外走,脚步却有些踉跄。
走廊里的灯光惨白,照在他警号上,像一个巨大的讽刺。
他满脑子想的都是如何向张武交差,如何撇清自己,至于那个刚刚死去的方德,不过是他升官路上的一粒尘埃。
雪还在下,冲刷着长沙的街道,却洗不掉藏在暗处的血腥。
而此刻,京市的直升机正冲破大雪,朝着长沙的方向疾驰。
机舱里,王勇检查着配枪,孟佳调试着现场勘察设备,田蕊攥紧了手机,李少成盯着导航屏幕——他们不知道方德已死,却知道时间不多了。
杨震站在交警队的走廊里,望着窗外的雨夜,缓缓闭上眼。
他能闻到空气中弥漫的阴谋味,能猜到接下来会有更汹涌的污水泼过来。
但他不怕。
因为他知道,正义或许会迟到,但绝不会缺席。
长沙的冬夜像浸了冰的刀子,刮在脸上生疼。
季洁把衣领拉到最高,依旧挡不住钻进来的寒风,指尖冻得发僵,却死死攥着手机——屏幕上,何正国的消息停留在,登机前。
她缩在老槐树的阴影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交警队的铁门。
清晨的街道空旷得可怕,只有路灯在地上投下孤零零的光晕。
偶尔有出租车驶过,车灯扫过她冻得通红的脸颊,又迅速消失在夜色里。
就在这时,铁门“吱呀”一声开了。
季洁的心脏猛地提到嗓子眼,下意识往树后缩了缩。
昏黄的灯光下,她看见两个辅警押着杨震走出来——他的头发有些凌乱,衣服的领口歪着,嘴角却抿成一条直线,脊背依旧挺得笔直,像根没被压弯的钢筋。
不对劲。
季洁的直觉瞬间拉响警报。
如果只是普通问询,绝不会是这种押解的架势。
她看着杨震被推上一辆警车,车门“砰”地关上,引擎声刺破寂静的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