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警员的笔顿在纸上,脸色有些发白。
朱海庆却笑了,拿起桌上的保温杯喝了口茶,水汽模糊了他的表情:“杨局这是在说,有人栽赃你?”
朱海庆放下杯子,声音陡然沉了几分,“栽赃一个京市的副局长,还得让交警队配合,让医院改证明,甚至不惜弄死一个人……杨局觉得,谁有这么大本事?”
来了。
杨震心里冷笑。
绕了半天,在这等着呢。
这话看似在帮他分析,实则是在挖坑——承认有人栽赃,就得拿出证据,拿不出,就是狡辩;
不承认,就等于默认了罪名。
“我不知道,谁有这么大本事。”杨震靠回椅背,恢复了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但我知道,不是我。”
他看着朱海庆,眼神忽然变得锐利如刀,“朱副支,你当刑警多少年了?”
朱海庆似乎是没想到,杨震会突然问这个问题,“十五年。”
“十五年,该见过不少黑暗了吧?”杨震的声音压得很低,像在说悄悄话,“知道最可怕的是什么吗?
不是外面的罪犯,是自己人手里的枪,指错了方向。”
审讯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只有空调的嗡鸣在角落里响着。
年轻警员紧张地攥紧了笔,朱海庆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眼底的平静被一种复杂的情绪取代,有警惕,有审视,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动摇。
杨震知道,这句话戳中了他。
不管朱海庆立场如何,只要他还把自己当刑警,就绝不会对这句话无动于衷。
“杨局。”朱海庆沉默了片刻,重新拿起笔,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平静,却多了几分郑重,“话是这么说,但程序得走。
我问,你答,配合点,对大家都好。”
杨震看着他,没说话,算是默认。
白炽灯的光依旧刺眼,可空气里的张力却骤然升级,像两只蓄势待发的猛兽,在无声地对峙。
杨震知道,这只是开始,真正的硬仗,现在才打响。
长沙市人民医院的走廊弥漫着消毒水和中药混合的味道,凌晨五点的光线透过玻璃窗斜切进来,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
季洁把外套领子又拉高了些,遮住半张脸,眼神扫过走廊尽头的护士站——那里亮着一盏昏黄的灯,两个护士正趴在桌上打盹。
“记住。”她压低声音,目光在田蕊和李少成脸上转了一圈,“证件藏好,问话别太直接,就当是方德的远房亲戚,来问问情况。”
她顿了顿,声音冷得像冰,“我怀疑长沙这边不止交警队有问题,行事小心,别暴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