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厅在协调支援,武警和军队都有可能。”季洁揉了揉眉心,“今晚先稳住,轮流守夜,别出岔子。”
李少成立刻道:“季姐,你和嫂子先睡,我守上半夜,下半夜叫你们。”
田蕊把床上的被子扯下来铺好:“对,季姐你熬了这么久,得歇会儿。”
季洁没推辞,她知道现在不是逞强的时候,保持体力更重要。
她和衣躺在外侧,田蕊挨着她躺下,两人挤在狭小的单人床上,床垫硌得人骨头疼。
“季姐,你说杨哥现在……”田蕊的声音在黑暗里轻轻响起,带着点哽咽。
“他没事。”季洁的声音很轻,却带着笃定,“杨震那性子,硬得像块石头,想让他低头没那么容易。”
她想起杨震被押上警车时,隔着老远投过来的那一眼,里面没有慌乱,只有让她放心的信号,“他知道我们在外面,会等我们。”
田蕊没再说话,只是往季洁身边靠了靠,像小时候受了委屈找大人撑腰。
黑暗里,季洁能闻到她头发上淡淡的洗发水味,和自己用的是同一款。
不知过了多久,田蕊的呼吸渐渐平稳,显然是睡着了。
季洁却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上模糊的水渍,脑子里像过电影似的,把刚才的细节一遍遍过筛子:吴尽有的慌乱,太平间的寒气……
她摸了摸口袋里的录音笔,那里有护士说的“凌晨三点去世”,还有,吴尽有的支支吾吾。
这些证据还不够,却像星星之火,只要能等到底线,就能燎原。
窗外的天渐渐泛白,巷子里传来第一声鸡鸣。
季洁轻轻起身,替田蕊掖了掖被角,走到门口换班。
李少成靠在墙上打盹,怀里还抱着警报器,眉头皱得紧紧的,像是在做什么不安稳的梦。
她放轻脚步走到窗边,看着天边那抹微弱的鱼肚白,心里默念:杨震,再等等。
天亮了,援军就快到了。
省厅办公室的灯亮了一夜,烟灰缸里堆满了烟蒂。
赵烈捏着手机,指尖在“长沙军区”的号码上悬了许久,最终还是按灭了屏幕。
张茂的脸在他脑海里一闪而过。
长沙军队里未必干净。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藤蔓一样缠住了他的心脏。
杨震的事已经够棘手,绝不能再把希望寄托在不可信的人身上。
他猛地站起身,踱到窗边,望着楼下凌晨空旷的街道,眼神渐渐变得坚定。
要用,就用自己信得过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