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下哄堂大笑,王勇和孟佳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笑意。
这话说得糙,却像根针,轻轻戳中了心里最软的地方——他们不就是这样吗?查案时会争执,遇险时却总把对方护在身后。
“后来啊,那小两口捧着碗蹲在路边吃,男的把自己碗里的不辣的夹给女的,女的又把辣的塞回男的碗里……”逗哏的拍了下醒木,“这就叫,日子再辣,有人陪你分着吃,就不觉得呛了。”
掌声再次响起时,王勇给孟佳续了杯茶,指尖不经意碰到她的手背,两人都没躲开。
茶盏里的热气袅袅升起,把彼此的眼神熏得温温的,像这长沙的夜,热辣里裹着化不开的甜。
湘江边的沙滩上,杨震直起身时,后背已经沁出了汗。
他回头冲季洁喊:“过来看看。”
季洁走过去,在看清沙地上的画时,忽然停住了脚步。
那是用木棍划出来的简笔画——两个小人并肩站着,手里都举着枪,身后是歪歪扭扭的“重案六组”四个字,旁边还画了颗心,把两个小人圈在里头。
画得算不上好,线条甚至有些潦草,却比任何精致的礼物都让她心头一震。
“知道我画得糙。”杨震挠了挠头,语气里少了平时的痞气,多了点认真的忐忑,“但我想说的是,季洁,从认识你那天起,我就没想过一个人走。
以前是案子逼着咱们并肩,现在……”
他深吸一口气,江风掀起他的衣角,“我想跟你一起走,往后的路,查案也好,回家也罢,都站在一块儿,好吗?”
季洁的眼眶忽然热了。
她见过他在审讯室里的凌厉,见过他追嫌犯时的拼命,却从没见过他这样直白又笨拙的样子,像把心掏出来,捧在沙子上,生怕她不接。
“杨震。”她往前走了两步,踩进那片画着心的沙地,站在他对面,声音带着点哽咽,却格外清晰,“你画的时候,怎么没把咱俩画老点?”
杨震愣了愣,随即笑了,眼底的忐忑全化成了温柔:“那等老了,咱再来补画一幅,画两个老头老太太,还举着枪,守着这片土地。”
季洁没说话,只是伸手抱住了他,把脸埋在他汗湿的衬衫上。
江风吹过,带着他们的笑声,和浪涛声融在一起。
沙滩上的画很快会被潮水漫过,但有些东西,却像刻在了心里——比如他划沙时的认真,比如她此刻的眼泪,比如那句没说出口却彼此都懂的“好”。
远处的灯火依旧璀璨,江水奔流不息,像在为这对并肩的身影作证。
他们的情话没那么多华丽辞藻,却带着枪膛的温度和沙粒的实在,在这湘江边上,比任何誓言都更让人安心。
市局办公楼的灯光穿透夜色,郑一民办公室的窗户亮得像盏孤灯。
他挂了陶非的电话后,就没再坐下过,皮鞋在水磨石地面上磨出“吱呀”的轻响,一圈又一圈,像困在原地的陀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