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震这小子……”他抬手抓了抓头发,指缝间落下来几根灰白的发丝,“出了门就忘了根据地,再这么折腾,我这头毛都得被薅秃了!”
他走到窗边,望着楼下停着的警车,玻璃上映出自己眼角的皱纹。
从前在一线的时候,哪有这么多顾虑?拎起枪就追,审起案子来能三天三夜不合眼,累了往桌上一趴,醒了继续干。
那股子劲儿,像烧不尽的野草。
“都想当领导,当领导是那么容易的?”他对着空气嘟囔,指尖在窗台上敲得笃笃响,“底下几十号人要吃饭要干事,遇见事了脾气得憋着,委屈得受着,连抽根烟都得躲着人……”
话没说完,他还是从兜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根点上。
烟雾在灯光里盘旋,呛得他咳了两声,却没掐灭。
办公桌上的烟灰缸已经堆满了烟蒂,埋着那些说不出口的压力。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时,郑一民几乎是弹着站起来的,手忙脚乱地把烟头摁在烟灰缸里,用纸巾擦了擦桌面:“进来!”
陶非推门进来,身上的便服还带着夜风的寒气,眉头拧成个疙瘩,脚步快得带起一阵风。
“郑局。”他反手带上门,声音压得低,却透着股紧绷的劲儿。
郑一民一看他这神情,心里那根弦“啪”地绷紧了:“出大事了?”
陶非没直接回答,从腋下的档案袋里掏出一摞文件,递过去时指节泛白:“您自己看。
所有调查记录、人证物证,都在这儿。”
郑一民接过文件,指尖刚碰到纸页就顿住了——封面上“赌石馆涉案人员卷宗”几个字刺眼得很。
他快速翻到正文,瞳孔猛地一缩:“是田铮报的那个案子?”
“是。”陶非的声音像淬了冰,“本来以为就是个普通的非法交易,查下去才发现,背后有人撑着。”
他往前凑了半步,语气带着压抑的怒火,“有人给他们当保护伞,不光让他们在京市明目张胆地开馆。
还把查扣的‘石料’偷偷运出去,倒卖到黑市,钱全进了私人腰包!”
“砰!”郑一民一掌拍在桌上,搪瓷杯里的水溅出来,在文件上洇出个深色的圈。
“好大的胆子!”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股久压的戾气,“穿着警服,干着藏污纳垢的勾当,把国法当擦屁股纸!”
陶非看着他眼底翻涌的怒意,补充道:“我查到线索时没立刻汇报,怕打草惊蛇。
这几天又摸了摸,证据确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