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一民的手指在文件上那个熟悉的名字上重重一点,指腹的老茧磨得纸页发皱。
他深吸一口气,胸口起伏得厉害,半晌才开口,声音里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继续查!盯死了!
我倒要看看,他这张网能铺多大,背后还藏着多少龌龊!”
“是!”陶非立正,声音洪亮得像敲在铁板上,“保证盯紧了,绝不放过任何一条线索!”
郑一民的目光从文件上移开,落在陶非脸上,忽然放缓了语气:“小然怎么样了?那天的事没吓着吧?”
陶非愣了愣,眼底的凌厉褪去些,添了点柔和:“挺好的。
就当时吓着了,现在没事了,还跟我说长大了要当刑警,抓坏人。”
郑一民笑了,那笑容里带着点欣慰,又有点发酸:“好小子,有种。
你教得好。”
他拍了拍陶非的肩,掌心的温度透过布料传过去,“早点回去吧,别让辛茹和孩子等急了。
咱们干这行的,欠家里的够多了。”
陶非敬了个标准的警礼,转身往外走。
脚步踏在走廊里,发出清脆的回响,像在为这寂静的夜,敲着坚定的鼓点。
郑一民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重新拿起那份文件。
窗外的夜色更浓了,他却觉得心里那团火越烧越旺。
他想起刚入警队时,老队长说的那句话:“警察的肩上扛着的不是官衔,是老百姓的指望。”
他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
夜风灌进来,带着点凉意,却吹不散他眼底的光。
“不管你是谁,不管你藏得多深。”他对着沉沉的夜色低语,声音不大,却字字千钧,“只要敢碰底线,就别怪我们掀了你的底!”
办公室的灯,亮到了后半夜。
灯光穿透窗玻璃,在地上投下块方形的亮斑,像块永不熄灭的警徽,在沉沉的夜色里,透着股不服输的硬气。
湘江的浪头比刚才更急了些,卷着细碎的白沫漫上沙滩,一点点舔舐着杨震画的那片沙画。
季洁眼看着那两个并肩的小人被江水冲得模糊,线条渐渐化开,最后彻底融进湿漉漉的沙里,像从未存在过一样,嘴角不自觉地往下撇了撇。
“还惦记着呢?”杨震从身后轻轻揽住她的肩,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带着江风的潮气,“媳妇,有些东西不在画里,在这儿。”
杨震抓起她的手,按在自己胸口,那里的心跳沉稳有力,“刻在骨头里的,冲不散。”
季洁转过身,指尖戳了戳他的脸颊,语气带着点嗔怪:“现在倒会说漂亮话了,我还挺怀念从前那个一开口就噎人的杨震。”
“那不是怕把媳妇怼跑了嘛。”杨震捉住她的手,往唇边凑了凑,呼吸扫过她的指尖,带着点痒,“从前是愣头青,现在知道疼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