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时两日猛攻,武都氐人最重要的据点河池城,插上了襄阳大旗。氐王窦茂,沦为阶下囚。
河池城头上襄阳大旗已然取代了氐人的部落旗帜,在略显荒凉的陇南山风中猎猎作响。城内街道上,一队队身着黑甲的士卒正在巡逻,接管防务,肃清残敌,秩序正在快速恢复。
原氐王窦茂的府邸,如今成了徐晃的临时指挥所。厅堂内,简单的舆图上已更新了态势——代表徐晃军的黑色小旗牢牢插在河池,数道黑色箭头指向东南方向的沮县与阳平关。
徐晃站在沙盘前,甲胄未卸,脸上看不出太多攻克城池的喜悦,只有一贯的沉稳与专注。
徐晃点点头:“如今粮道已经打通,下一步就是进图汉中,进而拿下益州。”
他看向一旁身形精干、面容黝黑的王恪:“子修。”
“末将在!”王恪连忙抱拳。
“河池乃我军入汉中之前哨,粮道枢纽,此地交予你镇守。”徐晃语气郑重,“予你率本部留守此处。你的任务有三:其一,确保河池城防稳固,肃清城内隐患;其二,维护自陈仓至河池、乃至向前线输送粮秣的道路畅通,谨防小股溃兵与山贼袭扰;其三,盯紧西面羌氐动向,但有异动,即刻飞马报我。”
王恪深吸一口气,感到了肩上的重担,但也涌起一股被重用的激动,肃然道:“将军放心!恪必竭尽全力,守住河池,护好粮道!人在城在,路通粮至!”
“好。”徐晃拍了拍他的肩膀,随即目光转向张辽等将,手指从河池沿着舆图上的标识向东南划去。
“河池已下,门户洞开。然张鲁在汉中经营多年,其主力虽在米仓道、阳平关布防,但前方沮县等地必有守军。我军不可久耽,需趁其未及全力增援武兴、沮水一线时,迅速东进,直逼阳平关!”
“诺!”
徐晃最后环视众将:“阳平关险峻,张鲁遣张卫镇守。此去一路,山高谷深,需防敌军伏击、袭扰粮道。各部需加强斥候,谨慎行军。传令全军,休整半日,午后未时,拔营前进!”
军令迅速传达下去,河池城内刚刚平静下来的气氛再次被打破,不过这次是井然有序的调动。一队队士卒开始检查行装,擦拭兵器,领取干粮。部分攻城器械在民夫的吆喝声和牛马的喘息中被重新套上,准备踏上崎岖的山路。
王恪站在河池东门城楼上,目送大军远去,直到最后一面旗帜消失在山道拐角。他转身,面对留守的士卒和城内惴惴不安的百姓,深吸了一口带着黄土味道的空气。这里,将成为连接后方与前线征伐大军的生命线,不容有失。
……
交州与益州交界处的崇山峻岭之中,一条隐秘却显然经过多年修葺、拓宽的道路,如同潜伏的巨蟒,蜿蜒伸向西南方向的益州牂牁郡,这些道路正是陈珩早年布局、秘密经营数年的成果。
此刻,一支军队正沿着其中通道快速行进。这正是陈珩部署的南路军,主将李乾,副将祖郎、魏延,先锋沙摩柯。
他们轻装简从,携带足以维持月余的干粮和精良的装备,目标直指益州东南门户——牂牁郡。
沙摩柯作为先锋,率领本部五千蛮兵,行动最为迅猛。这些五溪勇士在山林间奔走如飞,身上涂抹着防虫的草汁,挂着骨牙饰品,手持短矛、钩刀、强弓,眼神锐利如鹰隼。他们对这种崎岖地形适应力极强,犹如一群出山的猛虎。
他们的第一个目标,是牂牁郡北部,靠近交州的边境小县——谈指县。此地虽名义上归属益州,然地处偏远,山高林密,守军仅数百郡国兵,平日防备的不过是山野毛贼,何曾想过会有大军自“后方”的荆南山地突然杀出?
秋日清晨,薄雾尚未完全散去。谈指县那低矮的土城墙头上,几个抱着长矛、缩着脖子打盹的守卒被城外林中惊起的飞鸟和一种隐隐的、越来越近的闷雷般声响弄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