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意外的大火发生了,等到火被扑灭后,里面的人早就烧得面目全非,焦炭一具。仵作还能验出个什么?到时候,上报一个‘重犯田丰,不幸殁于火灾’,谁会深究?”
“袁绍或许会恼怒,但一个已经死了的、还惹他生气的谋士,值得他大动干戈、把邺城大狱翻个底朝天吗?”
他重新靠回椅背,看着李威:“这样一来,田丰死了,死于意外,你再上下打点一番,最多落个失察之罪,罚俸降职罢了。而这里——”
他拍了拍那箱金子:“是给你的压惊费和打点费。是现在就被我捅出去全家死绝,还是按我的法子搏一条富贵生路,李狱丞,这么简单的账,你不会算不明白吧?”
李威脸上的表情变幻莫测,恐惧、贪婪、挣扎、绝望交替出现。他看着那箱金子,又想起张鹏描述的可怕后果,想起家中娇妻美妾幼子……汗水早已浸透了他的内衫。
张鹏不再催他,自顾自又吃起糕点来,仿佛给李威充足的时间去“权衡”,密室里只剩下李威粗重艰难的喘息声。
良久,李威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颓然低下头,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张……张先生,您……您都安排好了?接应的人……替换的尸首……放火的事……”
“这些都不用你操心。”张鹏放下糕点,终于露出了今晚第一个算得上是笑容的表情。
“你只需要做好你该做的:把人带出来,把替身换进去,确保起火时无人察觉。火起之后,你该救火救火,该喊人喊人,演得像一些。其他的,自有旁人料理。田丰的家人那边,我们也招呼过了,他们只想田丰活命,不会声张。”
他站起身,拍了拍并无灰尘的衣摆:“至于田丰本人愿不愿意走……”
他眼中闪过一丝寒光,“那就由不得他了!上面要的是活的田丰,没说要清醒的田丰或自愿的田丰。他要是不配合,就能让他安安静静地离开邺城。等他醒来,已经在安全的地方了。”
李威听着这周密到冷酷的计划,知道自己已无退路。他颤抖着手,伸向那箱金子,指尖触碰到冰冷的金属,那沉甸甸的触感仿佛给了他一丝虚幻的勇气和安慰。
他猛地抓住几块金铤,攥在手心,硌得生疼,然后重重一点头,眼中只剩下孤注一掷的狠色:“我……我干了!就按张先生说的办!何时动手?”
“明日傍晚。”张鹏简洁道,“我会再联系你!记住,你只有一次机会。办好了,黄金美人。要是办砸了……”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李威一眼,没再说下去,转身悄无声息地拉开密室的门,融入外面的黑暗,仿佛从未出现过。
密室中,只剩下李威一人,对着一箱黄金和跳跃的灯火,脸色在明暗之间剧烈变幻。他紧紧攥着手中的金铤,指节发白,仿佛攥着自己和全家性命的最后一根稻草。
……
建安三年,十一月,成都城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