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楼上,守将扶禁正带着亲兵巡视。他年约三旬,面皮白净,留着短须,此刻眉头紧锁,心神不宁。白水关方向已经两日没有常规讯息传来了,这很不寻常。方才了望哨报说北面山道出现一支溃兵模样的队伍,更让他心头蒙上阴影。
“将军快看!他们过来了!”亲兵指向关下。
扶禁连忙手搭凉棚望去。只见那支队伍越来越近,确实是一副丢盔弃甲的败兵模样,衣甲不整,垂头丧气,甚至有人躺在简易担架上被抬着。旗帜也倒了,看不清号字。
“像是我们的人……”扶禁喃喃道,心头那种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队伍缓缓行至关下壕沟前停住,关墙上守军张弓搭箭,警惕地对着
这时,队伍中一个满脸血污、瘸着腿的杨怀麾下的队率,在一个士卒的“搀扶”下,踉跄着向前几步,仰起头,用带着哭腔和无限惊恐的蜀地口音朝着关上嘶声大喊。
“扶将军!扶将军救命啊!快开城门!白水关……白水关丢了啊!襄阳的大军杀过来了!杨怀将军被擒了!我们拼死才逃出来报信啊!”
凄厉的声音,在寂静的山谷中回荡。
“什么?”关墙上一片哗然!守军士卒面面相觑,脸上瞬间血色褪尽。白水关丢了?那可是北面第一雄关!杨怀将军被生擒了?
扶禁更是如遭雷击,身体晃了晃,一把抓住垛口才稳住。他死死盯着关下那些残兵,心脏狂跳。
白水关失守的消息太过骇人,但眼前这些溃兵的惨状,似乎又由不得他不信。他极目向这支败兵来的方向望去,山道曲折,雾气弥漫,并未看见追兵的旗帜烟尘。
“将军!快开门放我们进去吧!后面说不定就有追兵!弟兄们伤的伤,死的死,现在又累又饿,实在走不动了!”那队率继续哭喊,他身后的“士卒”们也跟着发出哀告呻吟之声,场面凄惨。
扶禁心中天人交战。开?万一有诈怎么办?不开?如果真是白水关逃回来的弟兄,见死不救,寒了军心,而且白水关失守的详细情况也必须立刻问清楚!
他仔细辨认关下那些面孔,确实有些人看着眼熟,是白水关的士卒,这些正是张辽和高岳在俘虏中挑选的部分愿意配合的白水关降卒。再看他们那副魂飞魄散、筋疲力尽的样子……
“开关门!放他们进来!快!”扶禁一咬牙,终于下令。他终究不相信,就这么几百个溃兵,能在他的蒹葭关里掀起什么风浪。当务之急,是稳定军心,再弄清楚白水关到底发生了什么。
以人力驱动的蒹葭关关门,缓缓向两侧打开,露出了黑洞洞的门洞和后面严阵以待、但神色惶惑的守军。
“快!快进来!”门洞内的守军小校催促着。
关下的“溃兵”们仿佛看到了救命稻草,互相搀扶着,乱哄哄地、却速度不慢地涌向门洞。张辽和高岳低着头,混在人群中间,手却悄然握紧了手中的兵刃。
大约有五百多人顺利进入门洞,并开始在守军的引导下,沿着门洞内的坡道向关内空地移动。气氛似乎很“正常”,守军虽然警惕,但更多是带着一种同情和紧张混杂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