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话就像是一盆滚油,再次浇在了刚刚冷却的人群头上。
原本已经被林大木说服的杂役们,脸色瞬间变了。
如果按照周强所说……
那傅平生依然是最大的嫌疑人!
而且,如果真是这样。
那孙二狗还会杀更多人。
基本就是谁倒霉谁该死。
那这不就全怪傅平生了?
“这孙二狗……随便杀人,这也太过分!”
“都是因为有人害死了他,才搞出这种事!”
“要是孙二狗没死,老赵也不会死!”
“都怪那个杀人凶手!自己惹的祸,为什么要连累我们?!”
窃窃私语声再次响起,而且比之前更大,更刺耳。
那些看向傅平生的目光,从怀疑变成了确信,从怨恨变成了愤怒。
在他们简单的逻辑里,只要找到了一个可以怪罪的对象,他们心里的恐惧就能得到宣泄。
而傅平生,就是那个完美的靶子。
林大木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根本说不过那位高高在上的外门师兄。
就算能说过。
他也不敢开口。
在魔宗,更高的身份,象征着更强的实力。
那就注定对方可以骑在他的身上!
傅平生伸手,将林大木挡在了自己身后,示意他不用再争了。
他看着周围那些因为恐惧而变得扭曲的面孔,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厌烦。
这就是魔宗的底层生态。
愚蠢,盲从,且自私。
只要有人给出一个看似合理的解释,他们就会像墙头草一样倒过去,根本不在乎真相是什么。
周强这几句话,轻描淡写地就把锅又扣回了他头上。
甚至比之前扣得更死。
让这些人更加怨恨他。
“真是倒霉……”
傅平生在心里叹了口气。
他并不在乎这些杂役怎么看他。
一群待宰的羔羊,他们的想法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
这件事的真相到底是什么?
以及……这个名为周强的师兄。
怎么感觉和自己有仇一样,总是让自己莫名的落入这种地步?
他看了对方一眼。
恰好此时,这位周强师兄,也看了他一眼。
而这一眼中,满是轻蔑。
好像是在说,我就是针对你了,你又要如何?
傅平生垂下眼帘,掩盖住心中升腾起的怒意。
他开始考虑更加重要的事情。
这次的杀人事情,就是那个怪声主人干的,还是……真的是孙二狗化成了厉鬼?
以及,倘若是孙二狗化成了厉鬼。
那以自己现在的手段,能够战胜这只所谓的,孙二狗形成的厉鬼吗?
周强同样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其实他刚才那番话,并没有刻意针对傅平生。
而是事实情况就是如此。
但他也知道,自己这番话说出来,必定会让傅平生陷入众矢之的。
可他还是说了。
因为傅平生如何,对他而言,完全不重要。
一个倾尽一生都只能有凝煞一层的废物而已,若是自己做事,还要考虑这样的废物。
那自己这些年,就白修炼了。
……
虽然出了人命。
而且似是有厉鬼杀人。
但杂役处的活依旧要干,阴魂还是要捉。
王虎很快就将所有人都赶回了休息处,紧接着,那些外门弟子便将地上的尸体抬了出去。
人群渐渐散去,但那股压抑的恐惧感却像是一层粘稠的油膜,死死糊在每个人的心头。
死人了。
而且是在大白天,在众目睽睽之下,被厉鬼索命。
这让原本就沉闷的万魂崖变得更加阴森。
傅平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默默地回到了自己常待的那个角落。
和孙浩等人沉默不语的坐了一阵子,紧接着,捉魂的时间便开始了。
傅平生在一处崖壁盘膝坐下,点燃引魂香。
“呼……”
傅平生吐出一口浊气,强迫自己静下心来。
不管外面怎么乱,修炼不能停,捉魂不能停。
这是他在魔宗安身立命的根本。
一下午的时间,就在这种诡异而紧绷的气氛中度过。
周强并没有离开。
这位外门师兄带着手下的几个人,手里拿着罗盘和一种类似风铃的法器,在杂役处四处搜寻。
铃声“叮铃铃”地响个不停,每一次响起,都让周围的杂役们心惊肉跳。
他们像是在赶尸,又像是在围猎。
傅平生一边机械地重复着捉魂的动作,一边用余光观察着周强的动向。
这位师兄看起来很急躁,也很认真。
他几乎翻遍了每一个角落,甚至连一些缝隙都没放过。
“看来他是真想把那只‘厉鬼’找出来。”
傅平生心中暗道。
“只要他能把孙二狗的鬼魂……如果那真是孙二狗的话,总之,要是要位外门师兄能把这只厉鬼给抓了或者灭了,这事儿也就彻底结了。我也就完全不需要担心了”
那样是最好的……
省得自己还要提心吊胆。
傅平生心里想着。
……
……
傍晚,收工的钟声响起。
傅平生提起装满阴魂的葫芦,排队上缴给王虎。
王虎今天的脸色很难看,收葫芦的时候一言不发。
显然,死了一个杂役,对他来说也是个麻烦。
他每天交上去的阴魂数量是固定的,无论杂役处发生了什么事情,都得是这个数量。
若是杂役处捉到的阴魂数量足够多,他就可以给自己留下更多。
但是如今却死了一个人。
虽然杂役的命不值钱,但这会影响人心,进而影响人们捉魂的效率,最终影响他的收益。
即便不影响,死去的这个杂役少捉的一部分阴魂,也要其他人来补上。
也就是说,王虎原本可以得到的好处,又要少一些了。
他的心情当然就好不起来。
傅平生交完任务,没有多做停留,径直回到了自己的洞府。
他坐在石床上,并没有立刻开始修炼,而是陷入了沉思。
今天这事,太蹊跷了。
傅平生眉头紧锁。
他在思考,杀死那个杂役的人,究竟是谁!
首先,得排除那个怪声的主人。
自从那个怪声发现傅平生之后,便一直想尽办法,试图诱惑他、逼迫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