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那些“托梦”的把戏,也大概率是那个老东西搞出来的。
目的就是制造恐慌,逼自己去见它。
而自己出现之前,它并没有出过手,也没有杀过人。
所以……这次的杀人事件,与怪声主人的关系,很可能真的不大!
“那个老东西费尽心机搞出托梦这档事,却没有直接点破我的名字,说明它对我有所求,而这种‘求’是建立在我活着、并且还能在宗门里混下去的基础上的。”
“它想要的是我这个人,或者说是我的体质。不可能想让我死,否则,他自己就能杀了我。”
“况且,如果它真的开始在杂役处杀人,把事情闹大,引来宗门高层的注意,甚至引来执法堂的长老……那它自己也就藏不住了。”
一个躲在暗处苟延残喘的存在,最怕的就是曝光。
为了逼迫一个炼气期的小杂役,冒着被宗门大能发现并镇压的风险去杀人?
这不符合逻辑。
收益和风险完全不成正比。
“所以……”
傅平生眼神逐渐变得清明。
“杀人的应该不是那个老东西,那么,剩下的可能性就只有一个了。”
真的有鬼。
也许是孙二狗死后怨气不散,真的化作了厉鬼。
又或者是这万魂崖下深渊里爬出来的某个野生凶物。
不管是哪一种,只要不是那个老谋深算、拥有智慧的老怪物在背后操控,事情就简单多了。
“只要不是那个老怪物亲自动手,我就有自保之力。”
想通了这一点,傅平生心中一直悬着的大石终于落了一半。
“别自己吓自己。”
他深吸一口气,自我安慰道。
“周强还在外面抓鬼呢,说不定今晚就把那东西给收了。明天早上起来,一切就都恢复正常了。”
带着这种美好的期许,傅平生吞下一颗丹药,闭上双眼,开始运转功法。
幽煞草的气息从身下传来,丝丝缕缕地钻入体内,滋养着阴灵根。
洞府内陷入了寂静。
……
……
然而,现实往往比期许要残酷得多。
第二天清晨。
傅平生推开石门,神清气爽地走出洞府,准备去万魂崖开始新一天的“工作”。
刚走到半路,还没到休息处,他就发现前面的通道被堵住了。
一大群杂役围在那里,把路堵得水泄不通。
人群中传来压抑的哭声和惊恐的议论声。
傅平生心里“咯噔”一下。
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快步走上前,拨开人群。
只见在通道的一侧,又躺着一具尸体。
那是一个年轻的杂役。
此刻,他双眼暴突,面色惨白如纸,双手死死掐着自己的脖子,指甲都嵌进了肉里。
死状和昨天的老赵一模一样。
神魂俱碎,被活活吓死,或者说是被震碎了魂魄而死。
周强脸色铁青地站在尸体旁,手里的罗盘指针疯狂旋转。
“妈的!”
周强低声咒骂了一句,一脚踢在旁边的石壁上。
“又让它跑了!”
傅平生站在人群外围,看着这一幕,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腾而起。
又死了一个。
而且是在周强带人搜捕了一整晚的情况下。
这只“厉鬼”,比想象中还要凶残,还要狡猾。
“连外门师兄都抓不住它……”
“完了,我们都要死了……”
“肯定是孙二狗!他要把我们一个个都杀光!”
恐慌的情绪彻底爆发了。
杂役们一个个面如土色,瑟瑟发抖。
这种不知道下一个轮到谁的恐惧,比直接面对死亡还要折磨人。
傅平生抿着嘴唇,眼神凝重。
事情的发展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如果这只厉鬼一直抓不住,一直这么杀下去……
那总有一天,会不会轮到自己?
无论它是不是孙二狗,只要它还在杀人,这里的每个人都是待宰的羔羊。
自己虽然有底牌,但那是用来保命的,不是用来赌命的。
万一被偷袭呢?
万一在修炼关键时刻被打断呢?
危机感像是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攥住了傅平生的心脏。
他环顾四周,发现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同样的绝望。
这种绝望,甚至盖过了对王虎的畏惧。
“都围在这儿干什么?!”
就在这时,周强猛地转过身,对着人群怒吼道。
他显然是被这只抓不住的鬼弄得颜面尽失,此刻正一肚子火没处撒。
“不用干活了吗?!都给我滚去捉魂!”
周强指着万魂崖的方向,厉声喝道。
“这里的事情交给我们处理!谁要是敢偷懒,我就把他扔下去喂鬼!”
在他的淫威之下,杂役们虽然害怕,但也只能硬着头皮散开,一步三回头地走向万魂崖。
没人敢反抗。
在这个地方,弱者连恐惧的权利都没有。
傅平生混在人群中,低着头,默默地走向自己的位置。
刚走到半路,一道高大的身影挡住了他的去路。
是王虎。
王虎今天的脸色比昨天还要难看,眼袋浮肿,显然也是一夜没睡好。
他看着傅平生,眼神复杂。
“傅师弟。”
王虎声音沙哑,带着一丝试探。
“周强师兄忙活了一晚上,连个鬼影子都没摸着。他说如果是普通的厉鬼,早就被罗盘锁定了,绝不可能这么难缠。”
王虎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
“周师兄说……这很有可能是一只变异的厉鬼,有了些许灵智,或者是掌握了某种隐匿的法门和天赋。”
说到这里,王虎死死盯着傅平生的眼睛。
“你跟我说实话……这东西,真的跟孙二狗没关系?”
他又问了一遍。
显然,连续两天的死亡事件,让王虎心里也开始打鼓了。
如果真的是孙二狗回来报仇,那作为孙二狗曾经的“靠山”兼“债主”,他王虎会不会也在复仇名单上?
傅平生看着王虎那张写满惊疑的大脸,心中却是一片平静。
甚至,还有一丝想笑。
昨天周强的那番“厉鬼无智论”。
虽然让傅平生无法洗清孙二狗之事。
但却在无意中帮了傅平生一个大忙。
既然厉鬼是乱杀人,没有逻辑,那就没人能证明这鬼是冲着谁来的。
更没人能证明这鬼和傅平生有关系。
就算这只鬼真是孙二狗,那也不能说明,孙二狗就是他杀的。
如今的傅平生,可以肆意否认,不必担心任何人知道真相。
完全没有了违反门规的风险。
“王师兄,我真的不知道。”
傅平生摇了摇头:“而且……孙二狗的死,也真的和我没有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