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连忙起身回礼,赫胥黎摆了摆手,笑道:
“景铄先生尽管去忙,我们在这里慢慢品茶便好,不必挂心。”
王拓略一沉吟,想起方才还未说定后续的事,又补充道:
“今日多有怠慢,咱们暂约后日,我派人来接诸位去京郊的庄子上看水泥的成品,其余诸事,咱们后日再细议。”
说罢,转头看向立在一旁的萨克丹布,吩咐道:
“你留在这里,好生伺候三位先生,让伙计再添些刚切的枇杷、杨梅,再上一碟松子糕。不必着急,让诸位慢慢品尝。等他们用完餐,安排马车,送三位先生回西直门的教堂,路上慢些走。”
萨克丹布躬身应道:
“奴才明白,二爷放心。”
王拓又对着三人微微颔首,不再多言,转身跟着乌什哈达走出了雅间。
雅间外的转角处,刘墉正背着手站在廊下。
他并未着官袍,只穿了一件石青色暗纹团花常服袍,衣料是上好的杭绸,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腰间系着石青缎带,挂着一枚羊脂白玉佩,玉色温润,刻着简单的云纹。
头上戴一顶黑缎瓜皮帽,帽檐压得略低,露出半鬓花白的头发。他年近七十,脊背微驼,却自有一股清正挺拔之气,须发已是半白,梳理得一丝不苟,颔下长须垂在胸前,被穿廊的风拂得微微飘动。一双眼睛清正平和,藏着阅尽世事的通透,此刻正望着窗外廊下抽芽的柳枝,指尖轻轻捻着须尖,神情闲适,不见半分焦躁。
王拓见状,连忙快步上前,对着刘墉深深一揖,恭声道:
“刘师傅。不知师傅在此,未能远迎,还望师傅恕罪。”
刘墉转过身来,捋着长须哈哈一笑,抬手扶起王拓,掌心粗糙温暖,带着常年握笔的薄茧。他上下打量了王拓一眼,见他衣着整齐,气度从容,满意地点了点头,又道:
“罢了罢了,是我不请自来,哪有怪罪你的道理。”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了几分调侃,
“我还以为你小子被那些西洋玩意儿迷了眼,连老师都不认得了呢。”
王拓笑了笑,道:
“师傅说笑了,小子哪敢。”
刘墉摆了摆手,语气渐渐正经起来:“今日也是凑巧,我与晓岚约了几位即将离京的同僚,在此处小聚。临洺关那边大军遇了伏击,虽你父早有安排,但朝廷仍要派大臣前往安抚、平定地方;又逢山东、河南、两湖诸地一带旱情初显,地里的麦苗干枯,吏部、户部要遣御史分赴各省巡查,安抚民心。大家都要出京,短则半载,长则一年,便约了今日在此,权当饯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