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间办公室內,就钱良和孙伟两人。
办公室不大,十来平米,一张办公桌,两把椅子,一个文件柜。
墙上掛著一张酒厂的平面图,图上的线条密密麻麻的,標註著每一个车间、每一间仓库、每一条管道的走向。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办公桌上,把桌面上那层薄薄的灰尘照得清清楚楚。
钱良坐在椅子上,接过孙伟泡来的茶。
茶杯是普通的玻璃杯,茶叶是本地常见的炒青,泡出来的汤色黄绿,清澈透亮,能看见杯底的茶叶一片片舒展开来。
他端起来喝了一口,有点烫,但能喝,茶味不浓,带著一股淡淡的豆香。
“知道我刚开始对你是什么打算吗”钱良放下茶杯,开门见山。
经过车间的一番交谈,他有点儿改主意了。
这个叫孙伟的,应该是有点儿本事的。
不是那种只会溜须拍马、什么都不懂的关係户。
他对酒厂是真懂,从设备到工艺,从窖池到储罐,每一个环节都能说出个子丑寅卯来。
这样的人,不是废物,既然不是废物,那就要改变策略了。
孙伟没有说话,看著钱良摇了摇头。
他的表情还算镇定,但放在腿上的双手下意识地轻握了一下。
他也知道,接下来要谈的可能就是自己的去留问题了。
是留下,还是走人,就看这几句话了。
对方明明年轻的过分,说话也慢条斯理的,但他却莫名有些紧张。
那种紧张不是害怕,是一种对未知的忐忑。
他不知道这个年轻人会怎么处置他。
“我跟拉你入伙做生意的人不一样。”
钱良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其实我是个比较怕和政府打交道的人,所以刚开始,我只是想著把你当閒人养著。”
钱良说这话的时候,目光一直看著孙伟,观察著他的表情变化。
孙伟的脸上闪过一丝尷尬,
钱良轻笑了一声,“但是经过刚才,我就知道孙厂长是个有本事的人,而对有本事的人,我更喜欢让他发挥作用。”
孙伟连忙点了点头,心里却有些吐槽。
不喜欢跟政府打交道你找陈瑶干什么不过这话他没敢说出来。
他哥是县长,他比谁都清楚官场上那些弯弯绕绕。
陈瑶的叔叔是市里的领导,级別比他哥高多了。
钱良跟她合伙,不就是看中了她的背景吗
还说什么不喜欢跟政府打交道,骗鬼呢,但他面上不显,只是诚恳地说:“只要钱总相信我老孙,我肯定……”
“先不说这个。”
钱良直接打断了他的保证,语气乾脆利落,“两条路。”
他放下杯子,看著孙伟,声音不大,“要么停职一个月,回来接著当副厂长,要么降职到车间科长,窖池与车间我交给你负责。”
钱良说完就静静等他的反应。
虽然他说了两条路,但他知道对方应该能懂自己的意思。
只要不傻,就知道他只有一个选择。
停职一个月再回来当副厂长,听起来好像只是休息一个月,待遇不变,职位不变,回来还是副厂长。
但谁都知道,一个被停过职的中层干部,回来之后还能有什么威信
而降到车间科长,虽然职位降了,但手里有实权,窖池和生產车间都交给他负责,那是酒厂的核心业务。
只要干得好,以后有的是机会。
两条路,一条是直接边缘化,一条是继续干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