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九点四十八分。
李青云坐在光锥大厦顶层办公室。陈默把一杯黑咖啡放在桌上。他没有喝。
从宴会厅回来到现在。三个小时。他洗了个澡。换了一件乾净的白衬衫。但没有睡。
桌上放著两部手机。一部是常用的。一部是加密的。
加密手机响了。埃文。
“贝尔斯登亚太区总裁格雷格。十五分钟前进了美国大使馆。”
李青云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
“带了什么人。”
“两个律师。一个贝尔斯登法务部的。一个是租的。伟达律所的合伙人。”
“诉求是什么。”
“目前不清楚。但我截获了格雷格进使馆前打给纽约的电话。他向贝尔斯登的临时代理ceo匯报的方案是。要求美国政府通过外交渠道。向中国施压。以代码安全为由。要求中方配合调查纳斯达克的异常交易。”
“代码安全。”李青云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
“对。他们的切入点是。蛛网协议在贝尔斯登系统內触发了不可控的技术故障。导致数十亿美金的市场波动。这属於跨境网络安全事件。需要中美双方联合调查。”
李青云靠回椅背。
这一步。他等到了。
贝尔斯登的人不会认输。四十二亿美金的损失。加上莫里森心臟病倒下之后群龙无首的混乱。他们现在能做的事情不多。但有一件事他们一定会做。
把事情捅到政府层面。把商业战爭变成国家对抗。把一场他们自己贪婪导致的溃败。包装成一次来自中国的网络攻击。
这是华尔街的老把戏。贏了是自由市场。输了就是不公平竞爭。
“格雷格进使馆多久了。”
“十二分钟。”
“让他多待一会儿。”
李青云把加密手机放下。拿起常用手机。拨了一个號。
李建成接的。
“爸。”
“嗯。”
“贝尔斯登的人进了美国大使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李建成的声音传过来。很平。比李青云还平。
“我知道。使馆的车在朝阳区有gps轨跡。安全部门已经在盯了。”
“法案什么时候公布。”
“原定下午两点。”
“能提前吗。”
又沉默了一秒。
“多早。”
“十点。”李青云看了一眼手錶。九点五十一分。“九分钟后。”
电话那头。李建成没有说话。但李青云能听到他的呼吸。很稳。
“我明白了。”
掛了。
李青云把手机放在桌上。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凉了。但他没有在意。
九分钟。
这九分钟里。他需要確认一件事。
他拿起加密手机。拨给埃文。
“格雷格还在使馆里”
“在。刚出来一个律师打了个电话。然后又进去了。”
“使馆有没有跟国务院或者外交部联繫。”
“截获了一通电话。使馆政务参赞打给外交部北美大洋洲司的一个处长。但没接通。”
没接通。
九点五十三分。
李青云的嘴角动了一下。
使馆的人在打电话。打给外交部。想通过正式渠道。向中国政府传达贝尔斯登的诉求。要求联合调查。要求解释代码事件。
但他们不知道。九分钟之后。他们所有的诉求。都会变成一张废纸。
九点五十七分。
陈默推门进来。手里拿著平板。
“老板。央视新闻频道刚切了一条紧急字幕。”
“念。”
陈默低头看了一眼屏幕。
“新华社授权发布。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宣布。《外资进入信息技术领域联合审查法案》经国务院批准。即日起正式施行。”
李青云放下咖啡杯。
九点五十八分。比他说的十点还早了两分钟。李建成的手比他想像的更快。
“全文呢。”
陈默滑动屏幕。“核心条款。第一。所有涉及信息技术领域的外资合作项目。必须经由新设的联合审查委员会批准后方可执行。审查范围涵盖数据接口。底层协议。核心代码及相关技术文档。”
“第二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