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经审查的已有合作项目。即日起全部冻结。涉事企业有六十日內完成补充审查的义务。逾期未通过审查的。合作协议自动失效。相关投资依法处置。”
“第三条。”
陈默顿了一下。
“涉嫌利用技术合作渠道从事危害国家安全活动的。依照《反间谍法》及相关条例处理。不受本法案审查程序限制。直接移交国家安全机关。”
第三条。
不受审查程序限制。直接移交国安。
这一条。是写给贝尔斯登看的。也是写给美国大使馆里那个正在写施压信的格雷格看的。
你想通过外交渠道要求联合调查。可以。但联合审查法案刚刚生效。你在中国的所有技术合作。数据接口。底层协议。全部冻结。你自己先过审查。过不了。你就是非法的。
而沈修明在青牛镇乾的那些事。晶片。数据回传。涉军后勤坐標。这些不归审查管。直接归国安管。
两道门。一道比一道重。
贝尔斯登伸进中国的手。两分钟前。被一纸法案。齐腕斩断。
李青云的手机响了。埃文。
“使馆那边有反应了。”
“说。”
“政务参赞在四分钟前终於打通了外交部的电话。但外交部的人只说了一句话。建议贵方关注新华社刚发布的法案全文。然后掛了。”
李青云没有说话。
“格雷格从使馆出来了。脸色很差。”
“他的下一站是哪里。”
“不知道。但他的律师在使馆门口打了三个电话。全是打给贝尔斯登纽约总部的。都是忙音。”
忙音。因为纽约那边现在已经炸锅了。四十二亿美金的亏损。ceo心臟病住院。首席风控官因为批准挪用客户保证金正在被sec约谈。整个贝尔斯登的管理层。这一刻。没有人有空接一个来自北京的电话。
李青云把手机放下。
安静了十秒。
他拿起桌上的座机。拨了一个內线號码。
“林枫。”
“在。”
“沈修明的后续处理。移交给国安了。不用管了。你现在去一趟中关村。”
“什么事。”
“带上安全风控部的人。我让陈默把名单发你。”
他看了陈默一眼。陈默点头。打开平板上的一个加密文件。
“这是之前摇摆过的几个企业老总的名单。”李青云的声音没有起伏。“法案生效了。他们名下和外资有关联的合作项目。全部需要重新审查。”
“用什么名义去。”
“不需要名义。你拿著法案全文去。让他们自己看。看完之后。主动配合接管。態度好的。帮他们走审查流程。態度不好的。”
李青云停了一下。
“直接报国安。”
掛了。
办公室安静了下来。陈默的平板上弹出一条推送。纳斯达克收盘。gcap最终定格在5.87美金。较最低点1.15。涨幅超过四倍。
陈默把平板转过来给李青云看。
李青云扫了一眼。没有多看。
他拿起加密手机。拨了最后一个號码。
李建成接的。这一次。背景里有风声。像是站在窗边。
“法案出了。”李建成的声音很轻。
“我看到了。”
“晚了两分钟。还是早了两分钟。”
“早了两分钟。”
李建成轻轻地笑了一声。很短。
“你妈要是还在。”他的声音突然变得有点远。“大概会说。別糟蹋那些茶叶。喝完了再打仗。”
李青云握著手机。没有说话。
“行了。”李建成的语气恢復了常態。“我这边还有几个报告要批。晚上回家吃饭。”
“好。”
掛了。
李青云把两部手机都放在桌上。靠回椅背。闭上眼睛。
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照在他的脸上。
他没有动。
陈默端走了那杯凉透的咖啡。轻手轻脚地退出去。把门带上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窗外的北京。六月的太阳已经升得很高了。热的。
但他感觉不到热。也感觉不到冷。
他只是坐在那里。在一场持续了十几天的战爭结束之后的第一个安静的上午。
闭著眼睛。
呼吸均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