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拆一层,他给你埋两层。”
“不是为了让你马上炸。”
“是为了让你永远觉得自己下一秒可能炸。”
轮机长咬牙切齿。
“我真想把这帮杂碎扔主机里搅了。”
林枫蹲下身,看著那块小小的转接片。
“能取证吗。”
“能。”
“先拍,后拆。”
李斯说完,二管轮赶紧举起工作记录仪,把控制箱、接线口、时间表和实时参数一起录进去。
徐天龙的声音同步传来。
“老大,封控组那边开始申请接主记录埠。”
“不给。”林枫连想都没想。
“回復。”
“主记录镜像將在双边见证下生成,原埠不开放单边接入。”
“明白。”
轮机长把牙一咬。
“拆了。”
李斯点头,戴上薄手套,手指捏住那块转接片,轻轻一抽。
只听咔的一声轻响,右主机那组压差数据顿时猛跳了一下,隨即开始回落。
二管轮眼睛都直了。
“下来了。”
顾绍安赶紧扑到屏幕前。
“真的下来了。”
轮机长看著那条逐渐趋稳的曲线,像是堵在胸口的一口恶气终於吐出来,整个人都发狠了。
“不是主机烂。”
“是有人拿脏手一直拽著它。”
李斯把拆下来的转接片丟进证物袋,又把另一个桥接头也封起来。
“这两样东西,够他们难受一阵。”
林枫起身。
“不够。”
“还差什么”顾绍安下意识问。
林枫看向他。
“差一份谁都赖不掉的现场镜像。”
这时候,外面公频又响了。
“样板资源线注意,你船已接近封控作业边缘,请立刻停速,接受核验组登轮。”
高建军在耳机那头都听乐了。
“停速”
“他们是真急了。”
林枫走出机舱,重新回到驾驶台。
外面的封控灯带已经很近了,灰壳艇也压得更近。对方显然觉得这条船已经被逼到边上了,再往前一步就是他们的流程。
可他们没想到,样板船的机舱没崩。
也没乱。
船长看到林枫回来,立刻问。
“怎么样”
“主机不是自然故障。”
“证据有了。”
船长整个人都挺了一下。
“那我还减不减”
林枫盯著前方。
“减。”
顾绍安一愣。
高建军也抬起头。
“真减”
林枫笑了一下,很淡,很冷。
“减给他们看。”
“但不是停给他们查。”
说完,他直接下令。
“船速降到封控边缘最低安全值。”
“不入核心圈。”
“伴航组和观察端全部接入。”
“李斯,镜像准备。”
“徐天龙,主记录映射到外部观察端和我们自留端。”
“船长,保持舵向,不许让任何外来人员先碰黑匣子。”
一连串命令砸下来,驾驶台瞬间像拧紧的机器。
顾绍安一边记录一边感觉心跳快得离谱。
他这时候才真正看明白。
林枫不是跟对方赌气。
也不是硬顶。
他是在一点一点把封控区,改造成自己的审判场。
徐天龙突然抬头。
“镜像通道通了。”
“观察端接了几个”
“四个。”
“还在进。”
“把封控组也拉进双边见证。”
“已经发了。”
李斯在另一端应声。
“主记录准备完毕。”
船长盯著前面的灯带,声音都压著火。
“他们登轮申请还在催。”
林枫接过话筒。
“样板线护航组回復。”
“你方可在双边镜像完成后登轮查看设备状態。”
“但在镜像生成前,任何人不得接触主记录和机舱关键迴路。”
“若需继续,请確认责任人姓名、编號、所属单位。”
公频那头顿时停住了。
顾绍安心里差点叫出声。
这一刀太狠了。
真让他们报姓名编號,很多事就不是顺手伸手那么简单了。
果然,对面半天才憋出一句。
“责任人信息正在匯总。”
高建军直接笑出了声。
“匯总。”
“你看,真让他们落名,舌头立马打结。”
林枫没笑,只看著徐天龙。
“好了没。”
“还差十秒。”
船外浪打船舷。
灰壳艇灯光来回晃。
所有人都盯著那条进度条。
五秒。
三秒。
一秒。
徐天龙猛地一敲回车。
“成了。”
“主记录镜像完成。”
顾绍安长出一口气,手都差点软了。
林枫却只是点点头。
“同步发出去。”
“观察端已收。”徐天龙说。
“我们自留端也收了。”
李斯拎著封好的证物袋从
“抱好。”
“这玩意现在比你命都值钱。”
顾绍安赶紧搂住,跟抱炸弹似的。
公频那边终於重新回话。
“確认进入双边覆核流程。”
“请你方按指引靠近封控边缘点。”
林枫靠在驾驶台边,淡淡开口。
“现在,轮到他们上桌了。”
船头一点点切向封控边缘。
灯带就在前方亮著,海面像一张被摊开的纸。
林枫望著那片冷白,声音不高,却让整个驾驶台一下更静了。
“船可以查。”
“但这次,谁也別想先替它写遗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