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师兄!大师兄你醒了!”八戒惊喜的叫声响起。
只见被沙僧扶着的悟空肉身,眼皮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
眼中金光略显黯淡,带着深深的疲惫,但神采已然回归。他看了一眼坐化的慧寂,又看了看那尊失去灵性的金棺,长长舒了口气,咧嘴想笑,却牵动了心神,咳嗽了两声。
“醒了就好,醒了就好……”唐僧停下诵经,脸色苍白如纸,却带着欣慰的笑容,在沙僧搀扶下走来,握住悟空的手,“辛苦了,悟空。”
“师父,您才辛苦。”悟空摇摇头,看向那金棺,语气复杂,“那老和尚……不,金顶上人最后那点灵光,算是……解脱了。
这金棺材,也废了。外面的人应该也开始变了。”
八戒挠头:“变了?那些木头和尚,能变回正常人?”
“或许需要时间,”沙僧沉声道,“但禁锢已去,灵性归位,总有了希望。”
悟空在沙僧搀扶下站起,走到那已无灵性的金棺前,伸手拍了拍冰冷的棺壁,嘿然道:
“老孙这一棒……虽然没直接砸在你身上,但也算把你从里面敲醒了。这劈开金箔,总算……没白劈。”
唐僧看着这尊曾囚禁千年禅心、如今已归于平凡的巨大金属,又看看坐化解脱的慧寂,双手合十,深深一礼。
“阿弥陀佛。金箔已破,心牢已开。前路漫漫,愿逝者解脱,生者…皆能寻回本心,得大自在。”
师徒四人,离开了这地底石室,沿着来路返回。
当他们再次走出那条朴素通道,回到外面那已无金光、只余古朴本相的寺庙中时,阳光正好。
照在那些茫然、悲伤、却又隐隐带着一丝新生的僧众脸上,也照在师徒四人风尘仆仆、却目光坚定的身影上。
……
广寒清虚之府。
这里的一切,都浸泡在清冷如水的光里。
不是日光,也非寻常月色,而是一种更凝练的银辉,自那株据说永不凋零,也永不开花的月桂树顶,无声地弥漫开来,笼罩着每一寸玉砌雕栏,每一片琉璃碧瓦。
没有影子,因为光从四面八方,从每一块玉砖、每一片琉璃自身透出,将一切映照得纤毫毕现,也剔除了所有暖昧与隐秘。
空气是凝固的,流动着一种极冷冽的香气,吸一口,便觉肺腑都清澈冰凉了几分,却也空寂了几分。
没有风,没有云,没有四季。
时间在这里仿佛失去了意义,只有那株枝桠虬结却纹丝不动的月桂,和天边那轮似乎永远停在同一个位置的、比人间所见大上数倍的明月,昭示着此地乃月之所在。
偶有衣袂飘飘的仙子,穿着制式相仿的素白或月白宫装,沿着玉石铺就的、纤尘不染的路径,以几乎一致的步幅和频率,袅袅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