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弥陀佛,非是如此……取经事大……”额角不禁渗出细密汗珠。
悟空在一旁冷眼旁观,见这朝堂之上,百官如同被同一根线牵引的木偶,而那端坐凤座的假公主,便是那牵线之人。
她甚至无需多言,只需一个眼神,一个姿态,便能引导这规矩的洪流,碾向任何她想要针对的目标。
这场景,比之月宫那冰冷的寂静,更显可怕,因为这寂静是活的,是被无数规矩驯化后的沉默与服从。
眼看唐僧势孤,悟空嘿嘿一笑,挠着手背,越众而出,对着御座方向,漫不经心地拱了拱手:
“陛下,公主,各位大人,稍安勿躁。俺老孙有几句闲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他这一出声,顿时打破了朝堂那沉闷的节奏。
百官目光齐刷刷聚焦在他身上,有惊讶,有不满,更多的是对这种不合规矩的突兀言行的本能排斥。
玉兔精冕旒后的目光,也第一次真正落在悟空身上,平静无波,却隐隐带着审视与一丝极深的忌惮。
她能感觉到,这毛脸雷公嘴的和尚,与那迂腐的唐僧、憨直的猪八戒、稳重的沙和尚都不同,他身上有一种……打破一切桎梏的、野性难驯的气息。
“讲。”玉兔精声音依旧平淡,听不出情绪。
“好说,”悟空踱了两步,一双火眼金睛扫过两旁如同泥塑木雕的百官,又看向玉兔精,咧嘴笑道,
“各位大人一口一个国法,一口一个天意,说得是头头是道。
可俺老孙是个粗人,只认得一个理——真的假不了,假的,它也真不了!”
他话音陡然转厉,声如金石,震得殿角铜漏都似乎颤了颤:
“你们口口声声说绣球天定,公主垂青。可俺老孙想问一句——坐在那凤座上的,当真是你们天竺国金枝玉叶的公主吗?!”
“哗——!”
一语既出,满殿哗然!
虽然百官被规矩束缚,不敢大声喧哗,但那瞬间倒吸冷气的声音、相互交换的震惊眼神、以及那死水般氛围被猛然投入巨石的剧烈波动,却是实实在在的。
“大胆妖僧!”武将队列中,一名虎背熊腰的将军猛地踏出一步,声如洪钟,怒视悟空,
“竟敢在金殿之上,污蔑公主殿下!罪该万死!”
“拿下这妖言惑众的猢狲!”
“护卫!护卫!”
殿前侍卫甲胄铿锵,刀剑出鞘,寒光闪烁,眼看就要一拥而上。
“且慢。”玉兔精轻轻抬手,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压过了殿中的骚动。她姿态未变,甚至连语调都依旧平稳,只是那冕旒之后的目光,骤然变得锐利如冰锥,直刺悟空:
“孙长老,此言何意?本宫乃天竺公主,万民皆知,百官共鉴。你凭空污蔑,可有凭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