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呜呜……碎星乘客……”
“我听丹恆说,你刚恢復说话能力,不知道什么原因,现在……又不能说话了嘛……”
“不知道是哪个个大坏蛋做的帕!!!”
“敢欺负我们列车上的乘客!!!”
“敢在碎星乘客的嗓子上做手脚!!!”
“帕姆记住你了帕!!!”
“下次你要是被我找到了,帕姆一定用列车门夹爆你的脑袋!!!”
帕姆那撕心裂肺的哭声终於渐渐平息了下来。
它用两只毛茸茸的小短手死死抓著自己那对长长的大耳朵,用力地抹了一把眼泪。
两只红肿得像水蜜桃一样的大眼睛,此刻正一眨不眨地盯著坐在旁边石头上的那个“半骨半木”的怪物。
碎星。
此时的碎星,正用那只仅剩白骨的左手,死死抱著那个装满c5级工业重机油的黑铁大桶。
【哭啥啊。】
【这小兔子真是的,我都说了我壮得像头牛,一顿能吃八个绝灭大君,它非不信。】
【机油真好喝。】
【就是这桶有点沉,要是能给配个吸管就好了。】
看著碎星这副虽然长得嚇人、但进食动作极其生猛、甚至连打嗝都中气十足的样子。
帕姆提在嗓子眼里的那颗小心臟,终於彻彻底底地放回了肚子里。
“呼……”
帕姆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两只长耳朵耷拉了下来。
没事就好。
只要还能吃得下东西,就说明碎星乘客的引擎还在运转!列车长的心血就没有白费!
“杨乘客,丹恆乘客,三月乘客,星乘客……”
帕姆转过圆滚滚的身子,看向列车组的眾人,语气里透著一丝劫后余生的疲惫,但更多的是心疼:
“既然星乘客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了帕……”
“而且仙舟这边的星核危机,也因为星乘客的……额……进食,彻底解除了帕。”
帕姆那双大眼睛扫过满地狼藉、坑坑洼洼、几乎被犁平了的鳞渊境,又看了一眼远处那座连屋顶都没了的神策府。
心虚。
极度的心虚。
身为星穹列车的列车长,帕姆的道德底线还是很高的。
“我们……我们还是赶紧回列车吧帕!”
“星乘客现在的身体状况,需要一个安静的、没有外人打扰的环境来好好休养!”
“而且……”
帕姆压低了声音,两只小手搅在一起:
“我们在仙舟……好像……惹的麻烦已经够多了帕……”
“再待下去,列车长怕仙舟的帐单寄到列车上,我们就算把智库卖了都赔不起啊帕!”
听到帕姆的话。
老杨嘆了口气,手中的伊甸之星拐杖在满是裂痕的青石板上轻轻点了一下。
“列车长说得对。”
“这次仙舟之行,確实超出了我们所有的预料。”
瓦尔特看了一眼正在专心致志舔著油桶边缘的碎星,眼底闪过一丝深沉的愧疚。
“星为了保护我们,为了解决这场危机,付出的代价太惨痛了。”
“我们不能再在这里耽搁了。”
“但是……”
瓦尔特转过身,看向星槎海的方向,神色变得无比严肃和端庄:
“在离开之前。”
“作为无名客,作为星穹列车的一员。”
“我们必须去向罗浮的最高统帅,景元將军,当面辞行。”
“这是最基本的礼数。”
“更何况……”
“星在战斗中,因为……因为一些不可控的因素,破坏了神策府的大门,砸穿了屋顶,还毁坏了大量仙舟的公共设施。”
“这笔帐,这笔赔偿……”
“我们绝不能拍拍屁股就走。”
“我们必须去跟將军商议一个妥善的赔偿方案。哪怕是分期付款,哪怕是让我们列车组留下来打工还债,这个责任,我们也必须承担起来。”
听完瓦尔特的话。
一旁坐在轮椅上的丹恆,默默地点了点头。
他的脸色依旧苍白如纸,但青色的眼眸中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
“杨叔说得对。”
“仙舟是讲规矩的地方。”
“我曾是仙舟的罪人,但我现在是列车的护卫。”
“星造成的破坏,就是列车造成的破坏。这笔债,我丹恆就算是拼了这条命,也会还清。”
三月七在旁边听得直撇嘴。
虽然她也很心疼钱。
但是看了一眼碎星那副惨兮兮的骨头架子模样。
小姑娘一咬牙,一跺脚:
“赔就赔!”
“大不了本姑娘以后少买几个盲盒!少买几卷胶捲!”
“只要星能好好的,破產就破產吧!”
……
统一了意见。
列车组一行人,加上轮椅上的丹恆,还有抱著油桶不撒手的碎星。
浩浩荡荡。
或者说是悲壮无比地,朝著神策府的废墟方向走去。
……
……
与此同时。
神策府。
或者说,曾经是神策府的那片露天大广场上。
阳光毫无阻碍地洒在满地的碎石和断木上。
景元。
这位罗浮仙舟的最高统帅,被誉为“闭目將军”的神策將军。
此刻。
正毫无形象地,瘫坐在一根被碎星拦腰撞断的巨大汉白玉石柱上。
一头標誌性的飘逸白髮,此刻像是个乱糟糟的鸡窝,里面还夹杂著几片枯黄的银杏叶和砖头渣子。
身上那件华贵的將军白甲,早就碎成了布条。
胸口的位置,缠著厚厚的一层军用医疗绷带,此刻正不断地往外渗著殷红的血跡。
染红了大半个胸膛。
刚才看见一切危机都解除了,景元也就悄咪咪地离开了鳞渊境。
没別的,就是看见那几个活爹,他脑袋疼。
“咳……咳咳……”
景元捂著胸口,剧烈地咳嗽了两声。
每咳一下,都感觉五臟六腑像是在被刀子绞一样生疼。
他微微抬起头。
那双原本总是含著运筹帷幄笑意的金色眼眸,此刻布满了疲惫的红血丝。
空洞。
麻木。
生无可恋。
他看著自己面前这片曾经雕樑画栋、威严无比的神策府。
现在。
大门没了一个巨大的、四脚著地的窟窿在风中嘲笑著他。
屋顶没了太阳直射下来,连个遮阴的地方都没有。
甚至连他最喜欢的那张太师椅,都在刚才的震盪中,被一根掉下来的房梁砸成了两截。
“呵……”
“呵呵……”
景元发出一阵比哭还难看的惨笑。
造孽啊。
这特么到底造的是什么孽啊。
他这辈子,打过丰饶孽物,砍过反物质军团,甚至跟绝灭大君对过线。
但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
神策府被拆了。
太卜司的符玄罢工了。
丹鼎司的那帮老头子全被嚇进了icu。
甚至连自己手底下的云骑军,都特么差点跟著那个小丫头片子去成立什么“嗷景叫”了!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现在竟然还在仙舟上活蹦乱跳!
“符卿……你在哪啊,你不是相当將军吗,我给你还不行吗”
景元仰天长嘆,声音嘶哑: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要派这么一群活爹来折磨我……”
“我只是想安安静静地摸个鱼啊……”
“真是的,这群活爹到底什么时候走啊”
“只要能让他们走,就算让我原地退休,天天钓鱼喝茶……我也愿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