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
“噠。”
“噠。”
“噠。”
一阵脚步声,伴隨著轮椅压过碎石的“嘎吱”声。
从神策府那扇破烂的大门外传了过来。
景元的眼皮猛地一跳。
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瞬间像毒蛇一样爬满了他的脊背。
他僵硬地转过头。
顺著声音看去。
只见。
瓦尔特杨拄著手杖走在最前面。
三月七推著坐在轮椅上的丹恆。
帕姆跟在旁边。
而在队伍的最后面。
那个让他连做噩梦都会惊醒的身影——碎星!
正抱著那个巨大的黑铁油桶。
一边走,一边面无表情地用那只白骨手抠著下巴上的机油污渍。
嘎吱。
嘎吱。
骨头摩擦的声音,在这个空旷的废墟里,显得格外清脆、恐怖。
……
“!!!”
景元的心臟骤然停跳了一拍。
呼吸瞬间凝滯。
瞳孔收缩到了针尖大小。
【不是……我都躲到这了,他们怎么又找过来了!!】
景元死死地盯著列车组一行人。
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种可怕的猜测。
【难道……】
【那个怪物没吃饱!】
【她吃完了星核,吃完了幻朧,现在觉得没意思了……】
【打算再吃点別的】
冷汗顺著景元的额头疯狂涌出。
……
老杨站在距离景元十米开外的地方,深深地嘆了一口气。
那张成熟、稳重的脸上,满是歉意。
“景元將军。”
瓦尔特的声音在微风中响起,透著一股真诚的愧疚:
“打扰了。”
“我们这次来……”
“是来向您,向整个罗浮仙舟……辞行的。”
……
啥
辞行
“你……你说什么”
景元的声音发著颤。
他瞪大了那双金色的眸子,死死盯著瓦尔特,生怕自己听错了哪怕一个字:
“你们这回……”
“真……真走啊”
“要不吃顿饭……呸呸……怎么这么突然啊……那啥,列车的燃料够不够啊,要不我现在给你加点”
……
……
这句“真……真走啊”一出。
配上景元此刻那苍白的脸色。
那布满红血丝、甚至闪烁著晶莹泪光的眼睛(其实是激动得飆泪了)。
落在列车组眾人的眼里。
瞬间泪目了……
“……”
丹恆坐在轮椅上。
看著平时运筹帷幄、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的神策將军。
此刻。
竟然因为他们的一句“辞行”,而声音发颤,眼眶泛红!
甚至连身体都在微微发抖!
丹恆的心,被狠狠地撞击了一下。
【將军……】
丹恆在心里深深地嘆息了一声。
那双冰冷的青色眼眸中,竟然破天荒地涌起了一股浓浓的敬意和感动。
【外界都传言,神策將军景元,心思深沉,老谋深算,是个彻头彻尾的政客。】
【为了仙舟的利益,可以牺牲一切。】
【但是……】
【他们都看错他了。】
丹恆看著景元那因为“不舍”而颤抖的嘴唇,眼底闪过一丝酸楚。
【他虽然老谋深算,但他到底是个重情重义之人啊!】
【我们共同经歷了这场生死浩劫,我们在鳞渊境並肩作战,为了罗浮的存亡流尽了鲜血。】
【这份在战火中淬炼出来的生死羈绊。】
【这份过命的交情。】
【早已经超越了阵营和身份的界限。】
【如今,面对我们即將离去。】
【这位铁骨錚錚的將军,竟然卸下了所有的偽装,如此的不舍……】
【甚至……当眾落泪了。】
丹恆低下头,不忍再看景元那“伤心欲绝”的模样。
【他是在挽留我们。】
【他是在不舍啊。】
……
不仅是丹恆。
站在旁边的三月七。
这个感情最丰富、泪点最低的粉发少女。
看到景元眼眶里打转的“泪水”,听到那句颤抖的“真……真走啊”。
三月七的鼻尖瞬间就酸了。
眼圈“唰”地一下红透了。
“呜……”
三月七捂著嘴巴,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她是个心软的姑娘。
她最看不得別人哭了,更何况是平时那么威风凛凛的將军。
“没事的……”
三月七猛地吸了吸鼻子,伸出双手,做出了一个加油打气的姿势。
那双粉蓝色的眼睛里满是真诚,善解人意地大声安慰道:
“景元將军!”
“您別难过!”
“您千万別难过啊!”
三月七看著景元那张“惨白”的脸,心里更酸了。
“我们都知道!”
“我们都知道您捨不得我们!”
“捨不得大家在一起並肩作战的日子!”
“不过天下没有不散的……不散的啥来著”
“哎呀,大概意思就是就是我们不能总在一起吃饭的意思啦。”
“不然的话,饭肯定不够吃啊!”
三月七拍著自己那小胸脯,豪气冲天地说道:
“您放心!”
“我们虽然是无名客!我们是星穹列车!”
“我们的旅途是星辰大海!”
“但是!”
“仙舟罗浮,永远是我们的第二故乡!”
“您这个朋友,我们交定了!”
三月七露出一个阳光灿烂的笑容,大声宣布:
“我们真的还会回来的!”
“有空我们一定会常来看您的!”
“下次来,我请你吃糖葫芦啊。”
景元:……倒也不必这么想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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