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雾翻滚,门户轰鸣,我刚穿过裂缝,脚底尚未站稳,四周的符文已尽数亮起。那些隐藏在地表下的血线如活蛇般蠕动,瞬间连成一片密网,空气中传来低沉的吟诵声,不是一人,而是数十人同时开口,音节整齐划一,带着血腥的韵律。
我知道,躲不掉了。
“左边!”我吼出声的同时,右手猛地向侧前方一扯。腕上神镯震颤,一道极窄的空间褶皱在千钧一发之际撕开,三道血刃擦着我的右臂掠过,其中一道还是偏了半寸,刀锋划破肩头旧伤,血立刻涌了出来。
那血刃本该斩中神秘人。
他正从右侧扑来,试图抢占视野死角,可敌人比预想中更快。三名血甲战士已从雾中踏出,步伐一致,手中巨斧高举,斧刃缠绕着暗红光晕。他们没冲我,直逼神秘人而去。
我来不及多想,强行拧身,将残存的一丝空间之力压入神镯,再度撕开一道裂缝,虽只撑起半尺宽,却足以让迎面而来的血刃风暴偏转方向。轰然一声,血浪撞上左侧石柱,整根柱子炸裂,碎石四溅。
神秘人就地翻滚,甩出两张符纸,贴地滑行数丈后猛然拍向地面。符纸燃起灰光,正中一处符文节点。地面剧烈一震,原本即将闭合的血网出现短暂断裂,围拢之势为之一滞。
他喘着气爬起来,站到我背后,声音沙哑:“他们等我们很久了。”
我没回头,盯着前方。
雾气被劲风撕开,数十道身影从四面八方逼近。不再是零散拦截的小队,而是整编制的主力部队——前排是重装血甲战士,铠甲由凝固的血块与骨片拼接而成,每一步落下,地面都微微震颤;中排是血袍法师,双手悬空,指尖滴落的血液在空中凝成符文,不断叠加咒术;后排则是影刺客,身形隐在雾中,只偶尔露出半截刀锋的反光。
他们没有立刻进攻,而是缓缓收拢阵型,三人一组,呈品字形推进。攻防之间有明确分工,前排顶住压力,中排持续施压,后排伺机突袭。这不是乌合之众,是训练有素的杀戮机器。
第一波攻击来自中排。
七道血雨从天而降,每一滴都带着腐蚀性,落在地上嘶嘶作响,腾起黑烟。我抬手,神镯微光一闪,以极小幅度扭曲空间,将最靠近我和神秘人的几滴血珠偏移轨迹。但范围太广,无法全避。一滴擦过左肩,布料瞬间焦黑,皮肉传来灼烧感。
“低头!”我喊。
神秘人弯腰,同时掷出短刃,直取一名法师咽喉。那人只轻轻抬手,血光一闪,短刃就被弹开。但他也因此中断了施法节奏,血雨骤停。
机会只有这一瞬。
我抓住空档,目光扫视全场。敌方并非无隙可乘——三组轮替之间虽默契,但换位时仍有半息衔接空档。尤其是影刺客,在雾中潜行需借血雾掩护,一旦雾气流动被打乱,他们的位置就会暴露。
“你盯前排,”我说,“我控中排。”
话音未落,三名血甲战士已冲至身前,巨斧横扫,带起腥风。神秘人跃步迎上,没有武器,只能靠身法闪避。他贴地滑行,避开第一击,顺势撞向第二人膝窝,迫使对方失衡。第三人却早有准备,一脚踹出,正中他腹部。
他倒飞出去,撞在断墙上,咳出一口血。
我咬牙,强行催动神镯,撕开一道空间裂隙,将另一名逼近的战士连人带斧吞入虚隙半息,再猛然推出。那人落地时踉跄,攻势中断。
中排法师再次吟唱。
这一次是血矛阵,九根由纯粹血能凝聚的长矛悬浮空中,尖端对准我们,缓缓下压。速度不快,但覆盖范围极大,避无可避。
我没有硬挡。
而是将最后一丝本源之力导入神镯,以最小幅度扰动空间结构。九根血矛在即将刺落的瞬间发生轻微偏移,角度歪斜不到一寸,却足以让它们全部插入我们脚边的地面。
轰!轰!轰!
九次爆炸接连响起,地面崩裂,我们被气浪掀得后退数步。我左腿一软,单膝跪地,肩伤彻底撕裂,血顺着手臂流下。
“还能动?”神秘人抹去嘴角血迹,低声问。
“死不了。”我撑着地面站起来。
他点头,不再说话,从怀中取出最后半张符纸,贴在掌心。
这时,敌阵出现变化。
原本按部就班的轮替节奏突然打乱,三名战士不再正面强攻,而是分向两侧包抄,与两名法师形成夹角合击。与此同时,三道黑影从雾中疾掠而出——影刺客动手了。
他们不是冲我,也不是冲神秘人,而是直扑我们之间的空隙,意图切断联动。
我察觉不对,立刻抬手欲撕空间褶皱,可反应慢了半拍。一名刺客已近身,刀锋直刺神秘人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