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跪着等他来。
神秘人看了我一眼,没说话,只是把手掌重新贴回地面。这一次,他闭上了眼睛,似乎在用大地传音感知更远的动静。过了几息,他睁开眼,声音更沉:“东面三里,有脚步声。不是散兵,是列队行进。西面也有,人数更多。他们在合围。”
我点点头。
不是溃军,是援军。
冥河教祖调动的是他真正的主力,不是刚才那些冲锋的小队。这些人训练更严,手段更狠,背后还有完整的血法阵支持。一旦他们完成布阵,这片区域就会彻底变成他的领域。
到时候,别说反击,连逃都逃不出去。
我抬头望着血雾深处,那里依旧寂静,可我已经能感觉到那股阴冷的气息正在汇聚。它不像刚才那样张扬,反而更加内敛,像是毒蛇盘在草丛里,静静等待出击的时机。
“我们不能留在原地。”我说。
“也不能走。”神秘人接道,“你走不了,我也走不动。而且——”他顿了顿,“他们要的就是我们动。只要我们一离开这个位置,困在时空领域的这几个人就会被彻底唤醒,成为他的耳目。到时候,他会知道我们的一切弱点。”
我明白他的意思。
我们现在就像站在一口井边,这里,盯着那口井,等它冒头。
可问题是,我们的力气快没了。
神镯依旧沉默,我试着调动识海最后一丝波动,但它连回应都做不到。刚才那一战,我把能用的力量全用了,现在只剩下本能还在支撑身体。如果再来一次那样的攻击,我不一定能撑住。
神秘人靠回断墙,喘了口气。他的左手已经从地面移开,现在正轻轻按着右臂的伤口。血还在渗,但他顾不上包扎。
“你觉得他会派谁来?”他问。
“不知道。”我说,“但肯定比刚才难对付。”
他又咳了一声,嘴角溢出血丝。显然,强行施展雷法对他的损伤比表面看起来更深。
我们都没再说话。
战场静得可怕。焦土之上,只有风偶尔卷起一点灰烬。血雾不再流动,像是被什么东西定住了。那几具烧成黑炭的尸体还躺在原地,没人去收,也没人敢来。
但我们都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冥河教祖不会给我们太多时间喘息。他既然已经开始行动,就不会停下。他要的不是击退我们,是要彻底抹杀我们,连同这片抵抗的痕迹一起清除。
我站直身体,尽管每一个关节都在抗议。我不能倒下,至少现在不能。
神秘人也重新睁开了眼。他的目光落在远处血雾边缘,那里有一块突出的岩石,形状像刀锋。他盯着它看了很久,然后低声说:“如果他派人从那边绕过来,我会第一时间察觉。”
“我知道。”我说。
他又问:“你还剩多少?”
我看了看手腕上的神镯,它黯淡得像一块废铁。但我知道它还在,只要我还站着,它就还能动一次——哪怕只是一寸空间的折叠,也能救人一命。
“够用。”我说。
他点点头,没再多问。
我们就这样站着,一个靠着断墙,一个立在焦土中央,背对着背,面对着两个方向。风从我们之间穿过,带起衣角的破布,发出轻微的响声。
远处,血雾深处,又一道残缺的血纹浮现,比刚才更清晰,停留的时间也更长。
它没有消失。
而是缓缓转动,像是某种仪式的开端。
我知道,时间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