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雾在远处缓缓旋转,像一锅煮不开的浓汤。我站在焦土中央,脚底传来地面细微的震颤,那不是错觉,是东面三里的脚步声正一步步压近。右肩的伤口已经不再流血,但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筋骨,像是有铁丝在里面来回拉扯。神镯贴在腕上,依旧黯淡,可我能感觉到它深处有一丝微弱的共鸣,像熄灭前的最后一缕火星。
我抬起左手,指尖轻轻碰了碰神镯边缘。没有光,也没有回应,但我知道它还在。只要我还站着,它就能动一次——哪怕只是一寸空间的折叠,也够救人一命。
身侧传来布料摩擦的声音。神秘人靠在断墙边,左手撑地,慢慢把身体往上提。他的脸色比刚才更白,右臂用撕下的衣角勉强绑住,血迹已经干成深褐色。他没说话,只是看了我一眼,目光沉得像压着石头。
“你还能撑多久?”我问。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五指一张一合,动作有些僵。“两炷香。”他说,“再长,符就压不住了。”
我点点头。两炷香够了。只要敌军主力还没完成合围,我们就还有时间布防。
我闭上眼,残余的神识在识海里扫过。经脉空虚,元气近乎枯竭,但时空掌控的基础运转还在。虽然无法施展大范围的空间折叠,但在十步之内做一次微幅位移、构建一道屏障,还是能做到的。关键是要省,每一丝力量都不能浪费。
我睁开眼,看向被困在时空领域中的那四名敌军。他们静止在那里,动作缓慢,眼神空洞,头颅微微偏转,像是在聆听某种指令。其中一人抬手行礼的动作还停在半空,像被冻住的影子。我知道,冥河教祖正在测试通道,准备把法则引渡进来。
不能让他得逞。
我蹲下身,右手按进焦黑的泥土里。掌心传来粗糙的触感,混着烧尽的骨屑和碎石。我集中神识,沿着地脉感知周围三里的震动轨迹。空气中有微弱的能量波动,来自东西两侧,节奏整齐,是列队行进的军队。人数不少,至少三百以上,且步伐统一,训练有素。
这不是溃军,是主力。
我收回手,抹掉掌心的灰烬。站起身时,膝盖发出轻微的响声。我活动了一下双腿,将体内残余的元气缓缓导引至脚踝与手腕,确保关键时刻能完成一次精准的空间切割。
“东面三里,三百人以上,列队推进。”我说,“西面稍远,但人数更多。他们走得很稳,不急,像是在等什么信号。”
神秘人靠着断墙,左手缓缓贴回地面。他的指尖微微颤动,不是因为伤,而是感知到了更深的地脉传音。
“他们在避阵眼。”他说,“绕开了我们南侧那道裂谷。那里原本有个天然聚灵点,现在被血魔法则污染了,成了他们的禁地。”
我点头。这说明对方有明确的战术意图,不是盲目合围。他们知道这片战场已经被染上血纹印记,只要有一点缝隙,就能把大阵接进来。所以我们不能乱动,一旦离开当前位置,困在时空领域的这几个人就会彻底觉醒,成为他的耳目。
“我们只能守。”我说。
“那就守住。”他说,“但得换个守法。”
他从怀里取出一个玉匣,表面刻着细密的符文,边角已有裂痕。他打开匣盖,里面躺着两枚泛着微光的符纸,灵气尚未散尽。他取出一枚,贴在右臂伤口处,另一枚握在左手掌心。
“蕴灵符。”他说,“能压住雷法反噬,争取半个时辰的清醒。”
我看着他把符贴上去,皮肤下立刻浮现出淡淡的金纹,顺着血管蔓延。他的呼吸平稳了些,眼神也清明了一瞬。
“你还剩几张?”
“两张护灵符,一张预警雷印。”他顿了顿,“都用上了。”
我明白他的意思。他已经把自己逼到了极限。但他还在站,还在听,还在想。
“你设预警阵。”我说,“借断墙残基,把四周三里的震动映入心神。我来控场域,保留三条退路,实为诱敌通道。”
他抬头看我:“你能控得住?”
“不能大范围,但能在十步内做微调。”我说,“我会用空间褶皱隐藏气息流动方向,防止被远程感应锁定。只要你不动,我就不会暴露。”
他沉默片刻,点头:“好。我负责外围警戒,一旦发现敌前锋试探,就用轻度雷击扰动地面,引发塌陷制造混乱,但不暴露真实战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