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沉默。
最终还是后土叹了口气:“他说得没错。不管信不信,这事不能不管。”
帝俊看了她一眼,又看向我:“好。我们愿意听你说完。但有一点——若无实据,这场会议就此作罢,日后你再不得以类似理由强行召集。”
“可以。”我答应得干脆。
接下来的一个时辰里,各方开始陈述所知情况。妖族提到近日飞禽侦骑在西境接连失踪,最后一次传回的影像是地面龟裂,红雾升腾;巫族则报告多地祭祀祭坛莫名失灵,尤其是依赖地脉供能的古老阵法,已有五处彻底熄灭。
我将这些信息一一对应到图谱上,发现所有异常区域,都紧邻那七个共鸣点。证据链逐渐清晰。
但分歧也随之而来。
帝俊主张优先加固天界防线,防止血魔借空中裂隙入侵;祝融却坚持必须立即派人清除地脉污染源,否则大地根基动摇,天界也守不住。两人各执一词,剑拔弩张。
我向前踏出一步,双手一压,时空之力瞬间冻结了殿内所有流动的空气。声音戛然而止,连火焰跳动都停滞了一瞬。
“够了。”我的声音不大,但在凝固的空间中格外清晰,“你们争这些,是在给冥河争取时间。他不怕我们强,就怕我们乱。现在每一息拖延,都是在帮他完成布局。”
众人终于安静下来。
我收回力量,空气重新流动。“今日不议分工,不谈出兵。只做一件事——确认威胁是否真实存在。若各位仍存疑,我可带任意三人亲赴西北枯井,当场取证。愿意同行的,现在站出来。”
殿内一片寂静。
片刻后,后土起身:“我去。”
紧接着,玄冥也站了起来:“我也去。”
妖族那边,太一看了帝俊一眼,后者微微颔首,他也迈步而出:“我去看看,到底有没有你说的那么邪乎。”
我点头:“明日辰时,于此地集合。带上你们最信得过的随从,但人数不得超过五人。我会开启空间通道,直达目标区域。”
会议至此结束。
众人陆续离场。帝俊与太一并肩走出殿门,途中低声交谈,语速极快,神情凝重;十二祖巫聚在一起,共工仍在咆哮,认为此举太过冒险,奢比尸则阴沉不语,似乎另有打算。
我没有挽留任何人。
待最后一道身影消失在远方天际,我才缓缓走回殿内深处。那里有一块石台,我取出袖中玉简残片,轻轻放在上面。碎片黝黑无光,表面裂纹纵横,像是被烧毁的记忆。
我闭目调息,神识却悄然延伸出去,附着在一名匆匆离去的巫族信使身上。他步伐急促,方向却是西南——远离祖地,偏离常规归途。
我未动声色。
殿外风起,吹不动焦土上的灰烬。天空依旧阴沉,云层压得很低。我站在原地,手搭在神镯上,等待下一个变数来临。
此时,地下的震动频率稳定在了四息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