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的震动频率虽稳定在了四息一次,可这平静背后却似暗藏着汹涌危机。我依旧站在焦土之上,手搭在时空神镯上,能明显感觉到腕骨处的震感愈发强烈,仿佛地底有东西正加速苏醒。
枯井旁取回的血晶残片还在我袖中,遇风即化,只留下一点焦黑的痕迹,像是被烧尽的记忆。
我没有动,目光扫过远处天际裂痕。那里云层低垂,颜色发暗,仿佛有东西在云后缓缓移动。昨夜派出去的信使,最终消失在西南方向,偏离了巫族祖地的归途。这不对。但此刻,我不再独自面对。
空间褶皱构成的议事殿尚未消散,四壁扭曲如凝固的波浪,顶部气流层微微泛光。脚步声由远及近,地面轻颤。十二祖巫来了,共工走在最前,脚印深陷三寸,身后十一人列成两排,气息沉稳。他们未多言,直接入座右侧。
左侧云霞翻涌,帝俊与太一踏空而至,身后数名妖将按刃立定。他们在百丈外落下,帝俊目光扫过战场,最后落在我身上。“你召我们回来,是有新发现?”
我未答,抬手唤出神镯,银光闪烁间,一幅展现地脉七点连线且缓缓旋转的图谱浮现于虚空,其上脉动频率加快,情况愈发危急。
我点头解释道:“这不是自然波动,是远程操控的信号节律。”
话音刚落,一道身影自虚空中缓步而出,白发苍苍,道袍无风自动,周身气息与大道相融,不显山露水,却让所有人心头一紧。
是鸿钧道人。
他并未看任何人,只是轻轻抬手,指尖掠过图谱边缘。那一瞬,图谱上的光影骤然清晰,原本模糊的能量轨迹被剥离出一层血色干扰,显露出真正的运行路径。他声音平静,却字字如钟:“此阵非今世所布,其根基可溯至巫妖量劫末期。”
众人皆静。
鸿钧道人继续道:“七处节点,并非独立存在。它们是远古血魔通道重启阵法的残缺枢纽,借混沌之地混乱法则掩藏千年。如今被激活,非因冥河脱困,而是他早已设下后手,以自身被困为饵,诱你们放松警惕。”
祝融猛地站起:“可他已被六重牢笼禁锢,识海冻结,如何还能操控?”
“不是他在操控。”鸿钧道人摇头,“是他留下的‘影’在动。血核未毁,精魄尚存一丝联系,足以引动埋藏于地脉中的符印反光。你们昨日在玉简影像中看到的祭坛右下角,那道极淡的符纹,便是信标。”
我指向图谱上相关位置解释道:“这是倒写血咒,专用于远程感应与能量引导。他无需亲自出手,只要有人在他预设的位置点燃引信,阵法便会自行运转。”
共工皱眉:“谁会帮他?”
“不必是谁。”我说,“只需是被血魔法则吸引的存在。那些渗出黑血的岩层、失灵的祭坛、失踪的侦骑,都是征兆。血晶会自主繁殖,遇活物气息便催化扩散。它不挑主人,只认力量。”
后土低声问:“那现在怎么办?等它自己停下?”
“不会停。”鸿钧道人开口,“四息一次的脉动,已是临界。若降至三息,闭环将成,血魔法则脱离控制,自行吞噬地脉本源。届时不只是混沌之地,整个洪荒都将陷入污染。”
殿内一片死寂。
帝俊终于开口:“所以你今日召我们回来,不只是为了告知,是为了商议对策。”
“正是。”我点头,“昨夜会议虽散,但威胁未解。我需要你们真正坐下来,不再争执天界或大地谁更重要,而是共同制定一个能挡住这场灾劫的计划。”
玄冥冷声道:“说吧,你有什么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