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崩溃。
不是战死,是被环境同化。他们的意识逐渐模糊,眼神变得空洞,动作迟缓而机械,最终走向血海方向,像是受到某种召唤。有些人边走边撕扯自己的皮肉,把血肉抛向空中,供那巨掌吸收。
这不是战斗。
这是献祭。
整个战场正在变成一场仪式,而我们都是祭品。
我闭上眼,再次推演可能的应对方式。用空间折叠将巨掌困住?不行,它的体积太大,且不断吸纳周围能量,任何封闭结构都会被撑爆。尝试切断它与血海的联系?可它根本不需要持续供能,那一掌已然成型,只需落下即可。调动时间流速减缓其下降?可我尚未掌握如此大范围的时间操控,贸然施展只会反噬自身。
所有常规手段都被压制。
就连我最擅长的空间穿梭,在面对这种规模的法则污染时,也显得捉襟见肘。若我现在强行开启通道,很可能中途遭遇空间塌陷,把我丢进未知的裂隙之中。
睁开眼时,巨掌已升至半空。
它的五指微微弯曲,掌心向下,开始缓缓压落。
不是急坠,而是缓慢而坚定地下沉,如同命运本身降临。每下降一寸,大地就多出一道裂痕,山川崩解,河流逆流,天空的光线进一步黯淡。雷声不再是自然现象,而是天地大道因痛苦发出的呻吟。
南天门主阵终于全面溃散。最后一批还能站立的战士开始后撤,但他们跑不过血雾的蔓延速度。三人一组的身影接连消失在红霾之中,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东皇钟的钟声仍在响,但频率明显变慢,每一次敲击都像是在挣扎求存。
我知道,太一也在竭尽全力。
但他挡不住这一掌。
没有人能挡住。
除非……
我心头忽然掠过一丝寒意。
除非这一掌的目标从来就不是某一处战场,而是整个洪荒的时间轴本身。它要的不是摧毁军队,不是攻占城池,而是让这片天地的运转彻底停滞,进入永恒的血色黄昏。
若是如此,那么单纯的防御毫无意义。
唯一的办法,是找到施法的核心节点,在它完成前将其打断。可问题是,冥河教祖的位置虽然清晰可见,但他周身环绕着三层血色光环,那是由百万亡魂组成的护盾,任何靠近者都会被瞬间吞噬。而且,他本人并未直接动手,双手只是虚托在胸前,真正操控巨掌的是漂浮在他头顶的一枚骨符——那东西我不认识,材质介于实体与虚影之间,像是从某个远古纪元遗留下来的遗物。
这才是关键。
可要接近它,必须穿过血海核心,突破怨念风暴,躲过游弋的修罗战将,还要承受沿途不断爆发的空间裂痕。哪怕是我,也没有十足把握全身而退。
更何况,我一旦离开观星台,就意味着放弃了对全局的监控。其他战场谁来统筹?谁来判断下一波攻势的方向?谁来确保不会有人做出愚蠢的反击?
我站在原地,手指依旧掐在掌心。
指甲已经陷入皮肉,有一点温热的液体顺着指缝流下。我没有感觉疼痛,只是盯着那缓缓压下的巨掌,心中快速权衡着每一个可能的选择。
半个时辰内,防线必破。
一个时辰内,三界将陷入永久昏暗。
而我,还在这里。
没有动。
也不能动。
风从血海方向吹来,卷起我的衣角,带着浓烈的腥气。远处又一声闷响,不知是哪座烽台炸开了。天空的阴影越来越重,日月星辰尽数隐没,唯有那只巨掌散发着幽红的光,照亮了整片大地。
我低声说:“这已非争斗,而是献祭整个洪荒……”
话音未落,北方传来剧烈震荡。
又一处封印破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