腕间的时空神镯仍在发烫,表面银光微弱闪烁,像将熄的炭火。刚才那一击落空,反而震伤了经脉,体内流转的时空之力如今滞涩如淤泥,再难提起。
头顶的天空依旧被巨掌阴影覆盖,血雾层层叠压,空气稀薄得如同刀片刮过喉咙。封印节点的哀鸣一声紧过一声,北方那处破裂口已有三道新裂痕蔓延出来,黑气从中渗出,像腐烂的伤口不断溃烂。修罗教徒虽被暂时困住两批,可源头未断,邪力仍在扩张。
不能再靠空间手段了。
我闭上眼,不再试图调动受损的经脉,而是沉入识海深处。那里有一团混沌未分的气息盘踞在丹田,自紫霄宫得来后从未真正动用——混沌灵珠。它一直沉寂,仿佛与我隔着一层看不见的膜,不像时空神镯那样随念而动。但现在,没有选择。
左手缓缓抬起,掌心向上,五指微屈,结出“引源印”。这是分宝岩所得古诀中的起手法,专为唤醒本命法宝所设。指尖刚成形,腹中那团混沌忽然一震,像是回应,又像是迟疑。随即,一粒浑圆无瑕的珠子自体内浮出,悬于掌心上方三寸。
它通体灰白,无明确光泽,却让人无法忽视。表面流转着极淡的光晕,似雾非雾,似水非水,看久了仿佛能吞没视线。这就是混沌灵珠。它不散发威压,也没有法器常见的灵气波动,可当它出现的瞬间,周围翻涌的血雾竟微微退缩了一线。
我睁开眼,盯着这颗珠子。
“净。”
声音不高,甚至有些沙哑,但出口时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意志。混沌灵珠轻轻一震,随即光芒绽开。
不是刺目的强光,也不是炽烈的火焰,而是一种极其柔和的清辉,如同晨曦初照大地,无声无息地扩散开来。波纹状的光圈以灵珠为中心向外推移,所过之处,缠绕在空气中的血丝如雪遇阳,悄然消融。那些凝成网状、试图吞噬灵珠光芒的邪氛,在清辉触及的刹那发出细微的“嗤”声,随即化作青烟散去。
光波落地。
焦黑龟裂的地面开始发生变化。一道道细小的绿意从裂缝中钻出,不是草木生长那般迅速,而是土地本身在恢复生机。原本扭曲断裂的灵气脉络重新接续,虽然缓慢,却确实在流动。战场边缘一处被血雨淋透的石墙,黑色腐蚀层剥落,露出底下原本的青灰色。
这光继续向前推进。
触及一名倒地的金乌卫时,他身上缠绕的血气迅速褪去,原本泛紫的脸色恢复了些许血色,手指微微抽动,呼吸变得平稳。另一名正在咳血的战士停了下来,茫然抬头,眼中浑浊尽去,握紧了手中残破的长枪。更多人抬起头,望向观星台方向,望向那颗悬浮在掌心上方的灰白珠子。
士气在回升。
不是呐喊,不是鼓噪,而是一种沉默中的觉醒。他们没看见胜利,但感受到了希望——至少呼吸不再痛苦,至少手中的兵刃还能握住,至少眼前的黑暗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我知道还不够。
巨掌依旧悬于千丈高空,阴影笼罩整个战场。它的边缘已经开始出现裂痕般的清光渗透,那是净化之力与邪力交锋的痕迹,可只要源头不灭,它就不会真正崩解。我双臂微抬,将混沌灵珠托至头顶三尺,双手结“镇渊印”,引动自身精元维系其运转。
灵珠旋转渐速,一圈圈清净光环持续扩散,构筑起一个临时的防护结界。结界范围不大,仅覆盖观星台周边百丈,但足够稳定核心区域。血雾无法侵入,邪力压制也被削弱。站在这片区域内的人,法力运转顺畅了许多。
我迈步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