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深吸一口气,喉咙里的血腥味更重了。脚下一蹬,神识锁定坐标,神镯嗡鸣一声,空间扭曲,眼前景物一闪,下一瞬,双脚已踩在碎石之上。冷风扑面,带着腐臭的气息。我稳住身形,迅速伏低,回头望去。
三人中第一个动的是西北那人。他几乎是紧随我跃出的瞬间,便从藏身处暴起,手中战斧脱手掷出,砸向一只扑来的血影,借力腾空,身躯如箭射出。就在他即将落地时,空间微微波动,整个人凭空消失,再出现时,已在残基左侧三丈处翻滚落地。
第二人是东南的妖族战士。他没有硬冲,而是贴地滑行,双翅展开却不发力,直到接近跃迁点,才猛然振翅,带起一阵尘烟作掩护,随即身形一晃,被一道微不可察的银光卷入,消失在原地。
第三人稍慢半步。他在途中被两名修罗教徒截住,交手三招,肩头被划出一道血口,但他不退反进,一拳轰碎其中一人头颅,借另一人后退之机猛然跃出,刚好撞入我预留的空间通道,跌落在残基右侧。
全员到齐。
我没说话,只是抬手示意他们伏低。三人立刻散开,两人警戒左右,一人蹲在我身后,默默调息。我能感觉到他们的疲惫,但他们的眼神还亮着,没有动摇,没有质疑。这就够了。
接下来,第二跳。
目标:再推进十丈,进入血雾更浓的区域。那里视野最差,但也最危险,稍有不慎就会撞上巡逻的血影。我闭目凝神,重新校准坐标。这一次,跃迁轨迹必须更低,不能有任何光芒外泄。
我再度启动神镯。
空间扭曲的瞬间,我察觉到一丝异常——血雾的流动变了。原本无序翻滚的雾气,竟隐隐形成某种韵律,与冥河教祖的气息节奏同步。他在用血雾感知战场?还是说,这片区域本身就成了他的耳目?
来不及多想,跃迁已成。
我们四人同时消失,再出现时,已落在一片倾斜的巨岩之下。此处地势低洼,头顶覆盖着断裂的石梁,勉强遮住身形。我刚站稳,就听见左侧传来极轻的“嗤”声——一名血影正从上方飘过,离我们不足五丈。三人皆屏息,连呼吸都压到了极限。
我缓缓转头,用眼神示意他们不要动。
血影绕了一圈,缓缓离去。直到它的轮廓完全融入雾中,我才轻轻抬起手,指向下一个跃迁点——前方十五丈,一处半塌的祭坛。那里曾是巫族的祭祀之地,地脉尚存余温,或许能干扰血雾的感知。
但十五丈,超出了短距跳跃的安全范围。十丈已是极限,十五丈,风险倍增。
可若不跳,下一波血法释放时,我们就无法嵌入那半息的节奏。时机只有一次。
我咬牙,决定赌一把。
将混沌灵珠的最后一丝温热注入神镯,强行压缩空间轨迹。这一次,跃迁会更快,也更隐蔽,但对身体的反噬也会更强。我做好了吐血的准备。
我抬手,示意三人准备。
就在这一刻,天空中的血光再次凝聚。
冥河教祖抬手了。
七夕开始。
我目光灼灼地盯着空中,那身影再次有了动作,血开始汇聚,矛的雏形逐渐显现。六息将至,我集中所有力量于手腕;五息时,我稳稳分开双脚,下沉重心;四息里,周围的一切都被我屏蔽,唯有他与那七息节奏占据我的世界;三息,我短暂闭眼又睁开;二息,血矛即将离手;一息,我已下定决心,待这招发出,半息空档出现,我便即刻跃出。
我站在祭坛残垣之后,右手紧扣时空神镯,双眼锁定血光中的身影,身体微弓,如同拉满的弓弦,只待那一瞬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