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位菩萨亲自下场,把车迟国这一难从头到尾演了一遍给咱们看。咱们在里面犯了什么错,踩了什么坑,菩萨们都替咱们点出来了。”
金吒沉吟片刻,缓缓点了点头。
“你是说……接下来咱们真正踏入车迟国,所遇之事,恐怕与幻境中一般无二?”
这就是苏元铺垫了这么久,真正想说的。
适才经历的车迟国这一难,其实已经无限接近原著的剧本了。
自已要做的,就是拉着金吒,在真正的车迟国也这么来一出。
千万别自作聪明,再搞什么幺蛾子了。
苏元点点头:
“八九不离十。世尊这是在给我们打样呢。先在幻境里让你犯一回错,再让你挨一回揍,等你真正进了车迟国,自然就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了。”
他目光微沉,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而且我敢肯定,接下来咱们的一举一动,都有人看着。不只三位菩萨,恐怕还有更多双眼睛,在暗处盯着咱们。所以咱们的所作所为……”
金吒神色一凛,接过话头:
“无一不代表佛界的脸面,代表文殊世尊的脸面,代表你我背后所有山头的脸面。”
“我明白了。”
他抬起头,目光定定地看着苏元。
“接下来怎么走,我听你安排。”
苏元点点头,心里那块石头终于彻底落了地。
上当了。
不容易啊。
他面上却依旧是一副沉稳模样,徐徐道:
“其实我们要做的很简单。幻境里三位菩萨已经把接下来会遇到的事都预演过了,无非就是赌斗。求雨、坐禅、隔板猜物、砍头剖腹下油锅,一样都不会少。”
“只是这一次,咱们不能像幻境里那样耍小聪明了。”
金吒若有所思:
“你的意思是……”
苏元一字一顿:
“堂堂正正地赢,他们求雨,咱们也求雨。他们坐禅,咱们也坐禅。他们砍头,咱们也砍头。他们不使阴招,咱们也不使阴招,不动手脚,光明正大,用真本事把他们比下去。”
他看向金吒,语气诚恳:
“赢,要赢得光明磊落。让所有盯着咱们看的人,挑不出半点毛病来。”
金吒听完,沉默了片刻,随即伸出了手:
“说得好。你我更要吸取之前的教训,以百姓为念,以正法为宗。与君共勉。”
苏元也伸出手,与金吒紧紧握在一起。
“你留在这里,安顿好众人。”苏元站起身,“我去一趟天庭,提前布置。”
金吒抬起头:
“去天庭?”
苏元:
“嗯。这次,咱们不光要让虎力大仙下不来雨,咱们也要真真正正,为车迟国百姓求一场好雨。”
金吒闻言,目光微亮,随即郑重道:
“好。为了百姓。”
苏元点头:
“为了百姓。”
两人松开手,苏元不再多言,身子微微一晃,一道清光闪过,人已消失在帐篷之中。
金吒收回目光,低头看了看腕上的玉镯,又看了看对面苏元方才坐过的地方,心中思绪万千。
他与苏元相识多年,从最初的天庭同僚,到如今的西行同伴,两人之间的关系,说亲近也亲近,说微妙也微妙。
他李金吒向来心高气傲,从不肯屈居人下,可这一路走来,却也不得不承认,苏元这人,确实有几分本事。
不只是修为神通,更是那份心思缜密、算无遗策。
方才那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既点明了形势,又给出了对策,还顺带把主导权拿了过去。
偏偏每一句都站在大义上,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来。
金吒微微叹了口气。
罢了罢了。
如今自已法力尽失,元神未生,确实不宜与苏元争这个长短。
且先忍他一忍,待日后恢复了修为,再做计较便是。
他正思忖间,眼前忽然青光一闪。
苏元又出现在了对面,正盘膝坐着,脸上带着几分尴尬。
金吒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看了看面前的烛火。
蜡烛还是那根蜡烛,烛泪只往下淌了薄薄一层,连烛芯都没怎么矮下去。
从苏元离开,到他回来,绝对不超过五十息。
“我又被魇了?”金吒想都没想,脱口而出,“又是幻境?你是真的苏元还是假的苏元?”
他伸手在眼前晃了晃,又掐了掐自已的大腿,疼得龇牙咧嘴,确定不是在做梦。
“居然真是你。”
“你丫不是上去求雨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