律协司内,沈承屹正出门,就撞上了跑腿的来举报,见他腰间挂着刑部的腰牌,立刻冲过来将手里的东西塞进了他怀里,转身拔腿就跑没了影。
不远处,丫鬟看着这一幕,心下一喜。
她认得沈承屹,知道跟自家老爷不对付,如此小姐添把火的计划便可大成,她当即转身回去复命。
沈承屹看着怀中那些密信眯起了眸子,一一打开查看,竟全都是秦家和陆家这些年往来的银两记录,还涉及到私炮坊和私盐交易。
若此时呈报上听,陆铭臣怕是难摘干净。
他迅速将东西收进怀里,快步上了马车。
……
翌日早朝后,其他朝臣都散了,颜君御和贺锦程才从宫中出来。
宫墙外的长街,砖瓦斑驳,二人并肩而行,脸色都透着凝重。
“这个该死的高志明,倒是真舍得下命,为了保他儿子自杀,却不知道自杀前在殿前说了什么,竟让皇上真的允了他儿子活命,连兵籍都未除,只是调去了边境苦寒之地守城,实在罚得太轻。”
颜君御手中玉扇轻滞,目光晦暗不明。
“当年父亲去世,兵权四散,各地雄踞不好管理,此役皇上有心为之,倒是让各方势力都摸不着圣心为何,不敢妄动。”
贺锦程皱眉,声音压低了许多。
“殿下可还记得那位野心勃勃的大皇子?”
颜君御的脚步微顿,忽地轻笑道,“当然记得,你十岁那年,被他摁在马场上揍得哇哇哭。”
贺锦程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谁让你记我的糗事了,我是想说,那位大皇子雄才伟略,当年更是险些被封为太子,他真的会安于一隅吗?”
“商部落牵出的这一条条军中的线,有几条可跟他的封地存在千丝万缕的联系。”
颜君御默了几息,反问道,“那你还记得当年与之媲美,号称京城双绝的另一人吗?”
贺锦程大惊失色,“你是说……他没死吗?你找到他了?”
颜君御脚步未停,急的贺锦程紧追了在侧,一直出了宫门口他才一把将人拉住,“你说清楚啊,他到底在哪里?这件事你告诉皇上了吗?不对,若是告诉了皇上,皇上岂会让他活。”
颜君御站定,抬手间玉扇不轻不重压在了他肩上。
“锦程,接下来肃清各处驻军的事情你多用心,虽说此事是皇上有意为之,但却也是将军中陋习更正,重新立规的好机会。”
“大皇子也好,那位也罢,无论是谁翻起什么样的惊涛骇浪,只要军权稳固,大峪才能稳固,百姓才能安居乐业,不遭流离失所之苦。”
贺锦程熊中那团火,瞬间定了下来。
他重重点了点头,郑重的抱拳一礼,“君御兄心怀天下,是我肤浅,请受愚弟一拜。”
凌冽的风灌进长街,掀起二人衣袂,翩飞扬起。
鲜衣怒马,铮铮赤子心。
颜君御却忽地噗嗤笑出声,玉扇轻摇又恢复了平日的浪荡不羁。
“那你好好干,保家卫国让本世子的荣华富贵能坐得安稳,将来我便说服宁宁将秋月许给你,如何?”
贺锦程无语的翻了个白眼,收起手撇了撇唇角。
“好像你说了算似的,你连跟温姑娘坦诚都不敢,到时候能不能哄好温姑娘还要两说。”
颜君御气的跳脚踹他。
“你还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