舅妈把布包塞进常昆的包里,拉着水的手,蹲下来,上上下下看了好几遍,又把水的辫子拢了拢,红头绳系紧了些。
“到了姥姥家,听话,别乱跑,别给你大哥添麻烦。”范二唠叨着,对水很是不放心。
水使劲点头:“娘你放心,我肯定听话。”
范二又站起来,看着常昆,嘴唇动了几下:“昆,水交给你了。”
长这么大,水还没离开过京城地界。
常昆点点头:“舅妈你放心,我会看好她。”
舅也来了,手里拎着个袋子,里面装着几包点心和一些日用品,塞进常昆的包里,拍了拍常昆的肩膀:“路上心,到了给家里打个电话。”
程敏把常昆的衣领又整了整,在他耳边声了句:“注意安全,早点回来。”
常昆看了她一眼,笑了笑,无声地了句“知道了”。
院子里的人围了一圈,你一言我一语地叮嘱。
常昆点头点得脖子都酸了。秀儿站在旁边,拉着水的手,两个丫头在悄悄话。
常大山看了看天,了句:“行了,别耽误了,该走了。”
常昆把包背上,一手拎着舅妈准备的麻袋和包袱,一手拉着水。
水另一只手还攥着那张画着人儿的纸片,攥得紧紧的,生怕掉了。
一家人送到院门口,刘梅芬还在后面喊:“有事记得拍电报!”
常昆拉着水,走出了胡同。
秋早晨的风凉飕飕的,吹得人脖子发紧,水的手攥着常昆的大手,热乎乎的。
来到单位,先去找吴姐。
售票窗口开着,吴姐正低头理票,听见敲窗声抬起头,见是常昆,笑了笑。
“昆?今天不是要跟车吗,怎么跑我这儿来了?”
“吴姐,帮忙买张票,去唐山。”
“你跟车不是有工作证吗?还要票?”吴姐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带了个丫头,她得买票。”常昆掏出钱递过去。
吴姐明白了,利索地打了张票。
常昆把票装好,转身走了。
去唐山不远,时间也短,就没买卧铺,凑合一下就到了。
常昆没急着去候车室,先拐进了厕所。关上门,他心神一动,把舅妈托他带的粮食、包袱,还有洪大爷的东西,一股脑全收进了空间。
瞬间肩上轻松了,两手空空。
粮食放在空间里,不怕丢不怕压,到了地方再拿出来就是了。
至于水那个书包,昨晚上他趁丫头睡觉,已经把里头的零碎也收了大半进去,只留了几块饼干和那张画。
水早上背起来觉得轻了,嘀咕了一句“怎么变轻了”。
常昆忽悠她“你背习惯了当然觉得轻”,丫头信了,没再问。
从厕所出来,常昆往候车室走。
远远就看见水坐在长椅上,两条腿悬在半空晃来晃去,旁边坐着猴哥,正跟她笑。
“大哥!你去哪儿了?我以为你把我丢了!”水仰着脸,语气带着几分埋怨。
“买票去了。”常昆把票掏出来在她面前晃了晃。
猴哥朝常昆挤挤眼:“这丫头行啊,胆大,不认生,刚才还跟我她要去姥姥家,姥姥家有好吃的。”
水被得不好意思,把脸埋在常昆衣角里,只露出一只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