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是您!您上榜啦!亚魁啊!!!”
吴勇“腾”地跳上椅子,差点把桌上的茶壶撞翻。
他手忙脚乱扶住壶嘴,茶水溅出半寸,袖口沾了水渍也蒋不上擦。
双脚还在椅子沿上晃着,身子往前倾,眼睛瞪得溜圆。
成野脑子还嗡嗡的,像被雷劈中似的。
自己真考上了第六名?
手心直冒汗,连茶杯都拿不稳了。
他低头盯着自己手指,指尖微微发颤。
喉结上下动了动,想说话,却只吸进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第六名,亚魁。
两个报喜的衙役笑呵呵凑上来。
表面冲他作揖行礼。
其实眼神一个劲往屋里扫,生怕漏掉哪个管事的。
“哎哟,这位准是成老爷吧?恭喜恭喜!乡试第六,亚魁老爷驾到啦!”
蒋芸娘压根没听过“亚魁”这词儿,但她听懂了。
榜上有名!
这就够了!
立马从袖袋里掏出两块银锭。
“啪”一声搁桌上。
“两位大哥跑断腿了,这点心意,拿着喝茶。”
俩差役一瞅,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互相使个眼色,心照不宣。
今儿抢这单真是抢对了!
人家女眷随手就是五两一块,一人十两,顶他们干俩月!
别人家报喜,打赏二两银子就算客气。
这儿倒好,翻了五倍还不带眨眼的。
谢过赏,又拱手说了七八句吉利话,才乐颠颠地走了。
末了转身出门时,步子轻快,靴底离地都高了半寸,袖口甩得呼呼作响。
蒋芸娘伸手在他眼前晃了三下。
“喂。魂还在不在啊?”
他一把攥住她手腕。
“我又没丢,你晃啥?”
“你坐那儿跟泥塑似的,脸都僵了,不像傻子像啥?”
她憋不住笑出声。
这话刚落,客栈里住着的考生全涌进院门来了,有的抱拳,有的作揖,嘴上全是“成兄高才”“成兄真神人也”……
门槛外挤了七八个书生。
成野赶紧吸口气,压下心跳,挨个还礼、寒暄、笑着点头。
老板听见消息就奔来,拍着胸脯喊。
“咱这小院,出了仨举人!其中一位还是亚魁!往后谁再住店,我少收三成房钱。沾喜气!沾福气!”
当晚硬塞过来一桌硬菜。
回屋关上门,蒋芸娘才拽住他袖子问。
“那‘亚魁’到底排老几?”
他刚抿了两口酒,掰着手指给她讲。
“解元是头名。第二叫亚元。第三到第五,统称经魁。第六嘛。就是亚魁。稳稳当当,卡在正中间。”
“嚯!第六名?”
她一拍大腿。
“你可真行!”
“那是,也不看看是谁的相公。”
他眼睛一弯,往前凑近。
“眼光这么毒,是不是该奖励点啥?”
“奖你个……”
话没说完,嘴就被捂住了。
不是捂,是盖。
严严实实,一点缝都没留。
两人腻歪了一阵。
门外脚步响,敲门声接着就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