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
姜水之畔的战场,足足十万有熊氏大军,此刻全变成了一尊尊不会动弹的泥塑。
风停了。
天际尽头那几道原本还不可一世的玉清仙光,早就撕裂虚空跑得没影没踪。丢下了这满地狼藉,丢下了他们口口声声说要辅佐的所谓“人族正统”。
战旗断折,青铜战车翻倒在泥浆里。
十万人抬头望着天。
信仰在这短短半个时辰内,摔得粉碎,碎得拼都拼不起来。
那些高高在上、挥手就能移山填海的阐教仙师,跑了。像一群抢食失败的野狗,走得极其狼狈。
大军最前方。
公孙氏站在翻倒的战车旁。胸口剧烈起伏,呼吸粗重得像个破风箱。
他死死握着手中的青铜重剑。力气太大,虎口早已经崩裂,温热的鲜血顺着剑柄一滴一滴砸在冰冷的泥土上。
不甘。
屈辱。
无力。
他是天定人皇,他有着一统洪荒人族的宏大野心。他本以为玉虚宫的仙人是天道派来助他登顶的无上助力。
结果这群“神仙”,被人打得落花流水,连句交代都没留下就扔下他跑路了。
头顶上方的虚空发出一阵让人牙酸的扭曲声。
一道黑袍身影,踩着完全崩乱的空间法则,慢条斯理地降临而下。
吕岳站在半空。
大罗金仙中期的恐怖威压,没有刻意收敛,就这么狂暴地砸在十万凡人身上。
扑通!扑通!
沉闷的倒地声接连响起。无数有熊氏士兵根本承受不住这种多维度的生命压制,双膝发软,口吐白沫瘫倒在地。手里的兵器落得满地都是。
吕岳居高临下,俯视着下方唯一还站着的公孙氏。
深渊般的眸子里翻涌着各种冰冷的算计。
以他现在的战力,一巴掌拍下去,这十万人加上这个未来人皇,连一秒钟都活不了,直接化作满地肉泥。
天道反噬算什么?他背得起。
杀一个公孙氏很容易。
天道规则在这摆着。公孙氏身具人皇气运,现在真把他宰了,天道肯定要降下业火反噬,费时费力。
最关键一条,死人没法持续产出价值。
留着这小子,让他乖乖当个听话的傀儡,替自己在这洪荒大地上源源不断地收割信仰和气运。这才是活水之源,才是实打实的长期买卖!
想明白这层账。
吕岳身形一闪,直接落在了公孙氏面前三步之外。
两人平视。
一个凡人部落的霸主。
一个把圣人门徒按在地上摩擦的太古凶人。
“截教邪魔!休想辱我人族!”
公孙氏双眼赤红,这是穷途末路的最后反扑。他大吼一声,将全身力气灌注于双臂,轮起那柄青铜重剑,带着一股决绝的惨烈,狠狠刺向吕岳的咽喉!
剑锋未至。
吕岳连护体罡气都没开。他甚至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只是抬起苍白修长的右手。
食指,轻轻一弹。
“铛!”
一声脆响。
那柄由人族顶尖工匠打造、不知饮过多少兽血的青铜重剑,在接触到吕岳指甲的瞬间,直接顿在半空。
裂纹从剑尖起,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蔓延至剑柄。
哗啦一声。
整把重剑碎成了一地废铜烂铁。
公孙氏只觉双臂失去了知觉,巨大的反震力冲进胸膛,震得他连连倒退,一屁股坐倒在泥水中。
吕岳收回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