鹏军营两步走到他面前。右手伸出去，扣住艾莱的后颈。拇指和食指掐住颈椎两侧的肌肉。力道大到艾莱脖子上的肌肉绷成一条一条的。鹏军营把他的头拉到自己面前。两个人的脸贴得很近，近到艾莱能看清鹏军营眼睛里自己的倒影，近到他能闻到对方呼吸里没有一丝多余的情绪。
“认识那两个孩子？”
艾莱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含混的声响。不是不想说话，是脖子被掐住了，声带被压着，发不出完整的音节。他能感觉到那只手上的力量——不是一个量级的，不是他能撼动的。他艰难地点了一下头。
“艾恩……我三叔。”
鹏军营没松手。他把声音压得更低，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给你们寨子一个机会。”他的眼睛钉进艾莱的瞳孔里，“带着你的人，找到他们。”
一字一句。
“不要活口。听到没有。”
艾莱拼命点头。动作幅度被掐住脖子的手限制着，只能上下晃动一点，但频率很快。
鹏军营稍微松了劲。力道从“随时可以捏碎喉结”退到“让你能呼吸”。他盯着艾莱的眼睛。
“这些孩子是专门培养的死士。别和他们拼命。见到直接杀。”
说完松手。转身对苏昂钦招了招手：“给他们配上手枪。”
苏昂钦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从自己腰间抽出一把格洛克，又朝旁边的士官打了个手势。士官也抽出一把，几把手枪很快凑足，递过去。
鹏军营伸手，一把夺过艾莱手里那把老旧的短铳，拿在手里把玩。枪管里有积锈，击锤上有一道裂痕。打猎够用，打人不行。
艾莱站在原地，眼睛是红的。想起刚才那一幕——苏旅长蹲在地上，女孩的手伸向后腰。如果苏旅长死在这个寨子里的广场上，山寨的未来会在几天之内被碾成灰，自己的前程连灰都不剩。
他转过头看巴颂。目光里不再是愤怒，是另一种东西。更沉。巴颂看着他，然后点了一下头。
艾莱转身。面对身后那一排猎手，右手抬起来，往前一挥。
“跟我走。”
十几个精壮猎手从人群里走出来。背着猎枪的，挎着强弓的，手里拎着砍刀的。他们跟在艾莱身后，往村东头的方向跑出去。靴底踩在泥地上，声音密集而整齐，像另一支队伍。
鹏军营站在原地，低头看着手里那把旧短铳。拇指拨开弹仓，空的。他合上弹仓，把枪扔给蚊子。
“留着。当个纪念。”
蚊子接住，没说话。插进自己腰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