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对佛法无边的敬畏。
傍晚时分,一辆车平稳地驶入高家别墅。
秦雯走下车,整个人像是脱胎换骨了一般,眉宇间的惊惧阴霾,竟被一股平和的虔诚生生压制了下去。
佛门的清净之气仿佛还在她周身环绕。
她颤着手,亲自指挥佣人将那幅墨竹图挂进了书房最显眼的位置。
白天,她端坐在书房里,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画中挺拔的竹叶,仿佛能从中汲取某种力量。
到了夜里,这幅画又被佣人小心翼翼地移到了卧室的床头,正对着她的视线。
次日清晨。
楚云刚换好白大褂,口袋里的手机就疯狂地震动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高子文的名字。
楚云按下接听键,顺手拉开椅子坐下。
听筒里立刻爆出高子文激动到微微发颤的嗓音。
“楚大哥!神了!简直是神了!我妈昨晚睡着了!整整六个小时,睡得无比踏实,中途一次都没醒,连个噩梦都没做!”
楚云将听筒拿远了些,揉了揉被震得发麻的耳朵,轻笑出声。
“这就是心理暗示。阿姨昨天亲临法会现场,那种庄严的氛围本身就极容易让人心平气和。更何况,有了慧禅大师的仪式加持,在她心里,那幅水墨画已经不再是纸和墨,而是能替她驱赶一切邪魔外道的法器。有这种强大的精神护盾顶着,她的睡眠肯定会有大幅改善。”
高子文在电话那头继续问道。
“对对对!我妈现在看那幅画的眼神,比看我都亲!楚哥,那你这方案算是大功告成,我妈彻底痊愈了吧?”
楚云冷静地说道。
“差得远。现在只能算是初见成效,画是外物,充其量是个心理暗示的拐杖。”
高子文愣了一下,紧张地追问。
“那要到什么地步才算断根?”
“等什么时候,阿姨不再依赖这幅画,哪怕把它收进暗无天日的库房里,她也能像以前那样一觉睡到大天亮。到那时,这心胆气虚的毛病,才算是真正除根了。”
听筒里传来高子文恍然大悟般的回答。
“我彻底懂了!这就跟咱们平时喝中药是一个道理,头一剂下去立竿见影,但想彻底好利索,还得按疗程坚持。这幅画就是稳固我妈病情的药引子!”
“正是这个理。欲速则不达,尤其是心神的病,得慢慢养。”
“楚大哥,我爸昨晚特意交待了。”
“等我妈这病彻底断根,不用再靠着那幅画睡觉的时候,您务必赏脸来家里吃顿便饭!高家必须要重谢您的再造之恩!”
“替我谢谢他,饭局的事,等阿姨痊愈再说。”
挂断电话,楚云将手机随手扔在桌上,一抬眼,正对上方文诗那双眼睛。
这丫头整个人僵在办公椅上,嘴巴微张,连呼吸都停滞了半拍,手里捏着的一支笔掉在桌面上,骨碌碌滚落到地上。
楚云伸出手指,在她眼前晃了两下。
“魂丢了?”
方文诗打了个激灵,一把抓住楚云的白大褂袖口,满眼都是难以置信的震撼。
“楚大夫……你、你别告诉我,元山寺那场惊动大半个南林市的祈福法会……竟然是你给高家出的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