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交班时,整个科室里的闲言碎语直往外冒。
几个平日里跟唐少伟走得近的主治医生,故意在走廊里拉高了嗓门。
“哎哟,某些人平时在科室里出出风头就算了,还真把自己当大国手了,连高家的门庭都敢硬闯。”
“可不是嘛,这下踢到铁板了吧。听说高太太病情不仅没好,连理都没理他。这种不自量力的行为,迟早要把咱们中医科的招牌给砸了!”
第四天下午,省医科大附属医院中医科的办公室里。
“听说了没?南林市郊的元山寺,今儿下午要办一场浩大的开光祈福法会!”一个年轻大夫端着茶杯,眉飞色舞地压低嗓音。
“元山寺?慧禅大师不是闭关好几年了?这怎么突然弄出这么大动静?”
“嗨,架不住人家财大气粗啊!听说是高鑫达亲自砸的重金,慧禅大师破例出山亲自主持,专门给高太太祈福驱邪呢!”
角落里的唐少伟发出一声冷笑,故意拖长了尾音,“有钱能使鬼推磨啊。看来咱们科某位神医的偏方是不管用咯,逼得高家都没办法,只能去求神拜佛,指望佛祖显灵了。”
“可不是嘛,连名医都治不好的病,他一个毛头小子去凑什么热闹?这下彻底兜不住底,现原形了吧!”
一阵哄笑声在办公区肆无忌惮地荡漾开来。
诊室里。
方文诗气得将病历夹重重拍在桌面上,胸口剧烈起伏。
“这帮人越讲越离谱了!不去当长舌妇真是屈才!”
楚云正低头划拉着手机屏幕。
屏幕上,高子文十分钟前刚发来一条微信,详细汇报了祈福法会的具体流程和场地布置。
他锁上手机,随手揣进白大褂口袋,一脸地漫不经心。
方文诗拉过椅子,一屁股坐下,满脸的不甘。
“楚大夫,外面闹得沸沸扬扬的,我都想请个假去元山寺看个究竟了,看看高家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楚云平静地说道。
“用不着请假,明天直接刷手机看现场直播,某音上肯定满天飞。”
方文诗身子往前探了探,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满眼透着不解。
“楚医生,你不是一直在给高太太定方案治疗吗?高家怎么突然半路出家,搞起什么祈福大会去了?这不是摆明了不信任你的医术吗?”
楚云笑着说。
“你猜呀。”
当天下午,南林市郊,元山寺大雄宝殿外。
人头攒动,香烟缭绕,钟鼓齐鸣。
数十部手机高高举起,将这场罕见的高规格法会同步推上了各大短视频平台。
评论区里的弹幕密密麻麻地刷过。
大殿中央,秦雯面色苍白,披着一件长风衣,在高鑫达和高子文的左右搀扶下,虔诚地跪在正前方的蒲团上。
伴随着木鱼声和众僧的梵音,慧禅大师身披锦襕袈裟,手持狼毫,饱蘸朱砂与墨汁,在宣纸上一气呵成,画下一幅气韵生动的风雨墨竹图。
随后,大师双目微阖,口诵真言,将一串佛珠轻轻点在画轴之上。
整个过程庄严肃穆,透着一股神圣感。
秦雯仰起头,盯着那幅刚刚开光的墨竹图,原本涣散空洞的眼神里,竟然奇迹般地聚起了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