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什么了？”顾淮远语气里带着警惕，“如果他说了什么让你为难的话...”
“他病了。”林灿如打断他。
顾淮远顿住，“什么？”
“顾爷爷病了。”林灿如重复道，声音很轻，“胃癌晚期。”
办公室里突然安静下来。顾淮远脸上的表情一瞬间凝固。
他盯着林灿如，知道她不会对他说谎。
“医生说最多半年。”林灿如继续说下去。
顾淮远一动不动，他的手指抠着桌沿，指节泛白，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沙哑：“什么时候的事？”
“查出来三个月了，做了手术，但没用了。”
顾淮远转过身。
林灿如看见他的手在身侧握成拳，又慢慢松开。
“他为什么不告诉我？”他对着窗户说。
“他不知该怎么跟你说。”
顾淮远沉默了很久。
难怪最近他觉得爷爷很奇怪，上次母亲和他说过，他还觉得是母亲想多了。
没想到……
“他现在在哪？”顾淮远艰难开口。
“我们是在饭店见面的，之后李司机送我回学校。”林灿如说，“我也不知道他去哪里了。”
顾淮远点点头，他依然背对着她，但林灿如看见他抬手抹了下脸。
顾淮远肩膀颤了一下，他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睛发红，“谢谢你告诉我。”
顾淮远坐在椅子上，拿起桌上的搪瓷茶杯，手有些抖，又放下。
“我一直觉得他身体不好，想劝他去检查，他总是说没事。”他苦笑一下，“他还是老样子，什么事都自己扛着。”
林灿如没说话。
“三个月...”顾淮远喃喃道，“那就是我退伍前他就知道了。”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难怪他提出要退伍，爷爷答应的那么干脆，原来……
顾淮远有些自责。
他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我得去找他。”
他开始收拾桌上的文件，动作有些慌乱，把几份文件弄掉在地上，林灿如起身帮他捡起来。
他拿起挂在墙上的外套，林灿如跟着他走出办公室，他走得很快，林灿如要小跑才能跟上。
下楼时，他在楼梯拐角处突然停住，转身看着林灿如，“他...爷爷见你，就是为了说这个？”
林灿如点点头。
顾淮远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继续往下走。
出了大楼，顾淮远走向停车场，他打开车门，看向林灿如，“你要回哪？我送你一段。”
“不用了，你去找顾爷爷吧。”
顾淮远站在车门前，手扶着车门没动，他的表情有些茫然，突然不知道该做什么。
“顾淮远，”林灿如轻声说，“你先冷静一下。”
他深吸一口气，点点头，“对，冷静。”
“需要我陪你一起去吗？”林灿如问。
顾淮远抬头看她，，瑶摇头，“不用了，谢谢你告诉我。”
他坐进车里，关上车门。林灿如站在路边，看着他发动车子，驶出大门。
林灿如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向公交车站。
顾淮远开着车，手指紧握方向盘。
他脑子里全是爷爷的样子。
小时候教他写字时严肃的脸，送他去部队时强装镇定的表情，最后一次见面时欲言又止的眼神。
三个月。
这三个月里，他居然一点都没察觉。
他回到顾宅。
客厅里没人，罗妈从厨房探出头，“淮远？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