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纸箱被碾成扁片,混着碎玻璃和塑料袋,在车轮底下发出刺耳的撕裂声。
两辆车一前一后咬死在窄巷里,距离不到一百米,巷宽只容一辆车通过,没有超车的空间,也没有掉头的余地。
林深在老城区迷宫般的窄街里连续拐了两个急弯。
方向盘左右猛打,车身擦着墙角刮掉了右后视镜的塑料外壳,镜片崩飞,在地上摔成碎片。
锈铁皮搭的雨棚被车顶剐了一下,发出刺啦一声刺耳的金属摩擦声,铁锈和积灰从棚顶倾泻而下,落在后挡风玻璃上,糊了一整面。
第一辆车被甩开了。
装甲越野车的车身太宽,在窄弯里不得不减速,轮胎蹭着墙角刮掉保险杠上的漆皮,等拐过弯来,前车的尾灯已经在三条街之外。
林深还来不及松口气,第二辆车从三条街外的路口斜插进来。
雪亮的远光灯从左侧的巷口猛地刺出,光柱穿过轿车的左侧车窗,照得整个车厢里白花花一片。远光灯再次锁住了左侧后视镜残缺的支架。
岳胜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出来,被引擎轰鸣盖得断断续续,但“封锁城南”四个字林深听得清清楚楚。
他头也不回地对后座说:“城南有人接应。坐稳,我要冲城际快速路。”
沈轻侯点了下头,攥着琴弦的手指又收紧了一分。
轿车嘶吼着冲过一个黄灯闪烁的路口。
红灯亮起的瞬间,车身已经穿过了斑马线,左侧视镜残缺的支架里映出追兵装甲越野车的轮廓——三辆车正在从不同方向往同一个路口收拢。
右侧视镜里,另一组车灯从南面辅路汇入主干道,车速极快,车顶的战术射灯在暗夜中闪着刺眼的白光。
三面包夹正在合拢。
左侧视镜的残缺支架里,第二辆装甲车的远光灯已经占据了整个镜面,白光刺得林深眯起左眼。
右侧视镜里,第三辆装甲车从辅路切入,车顶的战术射灯在暗夜中划出两道雪亮的光柱,正在快速缩短横向距离。
后视镜里,第一辆装甲车重新追了上来,车头撞碎了巷口飞溅的垃圾袋,距离已不足五十米。
林深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攥得指节发白,指甲嵌进方向盘的皮革纹路里,留下四道浅浅的月牙印。
但他的嘴角反而松开了一点。
他看见了前方岩壁上用荧光喷漆画的标记。
一个歪歪扭扭的箭头,喷在裸露的灰色岩壁上,荧光橙在车灯照射下反着刺目的光,箭头直直指向采石场深处。
快要到了。
约定好的地方。
三分钟前,他口袋里另一部手机收到加密消息,只有一行字。
屏幕的冷光映在他脸上,他一扫而过。
发消息的人此刻就在前方岩壁顶上。城南采石场,埋伏已就位。许。
“坐稳,前面有人接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