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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郁文涛入赘(1 / 2)

回京那日是个晴朗的好天气,秋高气爽,白云淡淡。

谢凛没有直接回侯府,先去了宫里复命。

林卿语被沈云薇搀着先回了后院,脚刚踏进院门,满院的丫鬟婆子就围了上来,端热水的端热水,捧姜汤的捧姜汤,管事的严嬷嬷拉着她的手上下打量了三遍,眼圈红了又红,嘴里翻来覆去就是一句“瘦了瘦了”。

林卿语被她按在暖阁的软榻上,手里被塞了一碗红枣桂圆汤,身上被盖了一条猩猩毡的毯子,连脚边的炭盆都比平时多摆了两个。

“嬷嬷,这才刚入秋。”林卿语看着屋子里摆得满满当当的炭盆,哭笑不得。

“入了秋就不能着凉!夫人现在的身子可不是一个人的身子。”严嬷嬷说到一半,忽然闭了嘴,然后转身去张罗晚膳了。

林卿语低头看了看自己还平坦的小腹,又看了看门口正走进来的谢凛。

他换了一身干净的家常袍子,发冠也取了,头发半束半散地搭在肩上,整个人看起来比在越州时松弛了不少。

他走到榻边,弯腰把她的鞋脱了,将她一双脚放在榻上慢慢按起来。

“夫君辛苦了,宫里怎么说?”林卿语问。

“该说的都说了。陆同方的案子定了,秋后问斩。越州那边的事有人接手,不用我再操心。”

“还说呢,你之前忽然就傻了,怎么也不跟我通个气儿?”林卿语这才后知后觉地嗔怪他。

那段日子真的是太煎熬了,煎熬到她至今不愿意回忆起那个时候自己的彷徨和无助。

好在一切都过去了。

“对了,父亲今日也回来了,晚上咱们一家人好好吃顿饭。”谢凛按完她的脚,又开始按她的小腿,动作极尽轻柔。

公爹回来了?

这意味着她在侯府里要同时面对一个刚平叛回来,杀气还没散尽的公爹。这就是身在武将家必须面对的事情。

当初嫁过来的时候,边关虽有战事,但是远不到需要谢凛他们父子出手的地步。

如今的他们,才是作为一个武将应该有的模样。浑身杀气,却又带着别样的温柔,守护着他们身后的妻儿老小。

晚膳摆在西花厅。

谢擎威坐在主位上,卸去铠甲的他,换了一身藏蓝色的便袍,但那股从战场上带下来的肃杀之气还没散干净,坐在那里不动不说话,就让整张桌子的气氛沉了三分。

他看见林卿语进来,微微点了一下头,道:“卿语辛苦了,听凛儿说你之前还发了高热,现在恢复得可好?”

林卿语行了礼,“托父亲的福,儿媳已经好全了。论辛苦,还是父亲跟夫君最是劳累。”

她落座之后,谢擎威话锋一转,“你个臭小子,发现邪教的事情怎么不早点告诉你老子,害得你的老父老母还有姐姐和妻子都在为你担心!”

谢凛正给林卿语剥虾,手上动作没停,也没抬头。“那还不是爹教得好。”

“辛亏你不是真的傻了,否则你娘可要怪自己怀你的时候吃了什么不该吃的东西了。”谢擎威叹了口气,伸手拉过一旁早已泪水盈睫的秦氏的手。

谢凛放下虾壳,拿帕子擦了擦手。“娘可没你说得那么软弱,若不是娘在江南外祖家那边筹集的粮草,咱们非要饿着肚子跟图鲁的人打仗不可。”

谢擎威点了点头,收回手夹了一筷子菜放到秦氏碗里。“有妻如此,夫复何求!”

秦氏感动不已,忙拿着帕子擦眼泪。这样感人的气氛下,坐在角落里的沈云薇也不自觉湿了眼眶。

谢擎威又看着林卿语说:“你怀着孩子,也要尽量多吃点。还有云薇丫头,别学那些官宦人家的小姐,为了细腰饿着自己。”

正沉浸在对亡父的思绪中,沈云薇猛然听到有人提到自己,便努力憋回眼泪,恭敬地回话。

这餐家宴吃得极好,沈云薇原本惴惴不安的心,终于在林卿语的呵护下,稳稳地落到了实处。

沈云薇的婚事是在一个月后定下来的。

媒人是谢凛亲自找的。

准确地说,是他下朝的时候在宫门口把郁文涛堵住,当着六部官员的面问他到底什么时候来提亲。

郁文涛在湖州锻炼出来的厚脸皮当场就红了,他结结巴巴什么也说不出来,最后才羞红了脸,说今日便会上门。

下午的时候,郁文涛穿着一件崭新的绛紫色袍子,将原本就严肃的脸衬得更加老成。

沈云薇躲在屏风后面听了全程。

郁文涛坐在正厅里,腰板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像个被叫到教场中央的新兵。谢凛坐在主位上,慢条斯理地翻着彩礼单子,翻一页嗯一声,翻一页嗯一声,每嗯一声郁文涛的肩膀就绷紧一分。

“礼金三千两?你是湖州县令,一年的俸禄加养廉银一共才多少?”谢凛抬起眼皮看他。

“下官的每一分银钱都是正当来的!”他是湖州县令不假,但他也是二甲传胪,当地请他给自己孩子教习的富贵人家不在少数。

所以他每日除了在县衙办公,其余时间就是在一对一教习那些富贵子弟,银钱也是按照当地的私塾先生来收取的,一分多的都不收。

“看不出来啊?郁大人为了娶媳妇儿,真的是豁出去了!”

“世子谬赞,下官觉得只要是为了云薇,这一切就值得!”郁文涛的声音大得连后院的林卿语都听见了,沈云薇在屏风后面把脸埋进了手掌里。

谢凛把彩礼单子合上,站起来拍了拍郁文涛的肩膀,然后转身走了。

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头也不回地加了一句,“她娘家没人了,侯府就是她娘家。你要是敢欺负她,不用我动手,我家夫人第一个饶不了你。”

郁文涛站在厅里,对着谢凛的背影行了个礼。“下官会用余生来爱护敬重云薇,必不会叫她受一丝一毫的委屈!”

谢凛对这件事很上心,他之前就拜托了钦天监算日子。钦天监不负所托,算到了来年开春时的一个良辰吉日,就将那日定做婚期。

婚期一定,沈云薇开始绣嫁衣。

她以前在京中是不拿针线的。

在被沈家赶出来之前,她也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

后来到了侯府,林卿语教她绣花,她学了很久也只会绣歪歪扭扭的竹叶子。

现在她坐在窗下,一针一线地绣着一件大红的嫁衣,绣了拆,拆了绣,手指上扎了好几个针眼也不肯停。

“歇会儿。”林卿语把她的手从绣绷上拉下来,拿药膏替她抹指尖上的针眼。

沈云薇看着她低头涂药膏的样子,忽然说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夫人,我真的可以嫁给他吗?他会不会嫌弃我的过去?”

林卿语抬起头。沈云薇的脸上没有哭,也没有笑,只有一种很淡的、被岁月磨洗过很多遍仍旧存在的迷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