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副将实在忍不住了:“将军!我们跟汉军打了整整三天,打出真火了,城下堆着几千具尸体,赵敢恨不得把你生吞活剥。
这时候你把精锐抽走,不是等于把银门关拱手送给汉军吗?
陛下要的不过是个护卫,末将领两个斥候走一趟就是。
陈秦羽又不是什么重要人物,就算半路出了岔子,陛下还能真砍了你?”
“不行。”
谢临渊抬起头,声音沙哑但没有任何犹豫,“这是倾城要我做的事,我一定要做到最好。
用精锐护送,不……”他沉默片刻,“我亲自去。”
副将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他看着谢临渊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甲胄哗啦作响。
瘦削的脸上没有愤怒、没有不甘、没有被迫的委屈,只有一种让人心头发凉的平静。
副将不明白,但他隐约觉得,这大概就是将军和普通人的区别。
谢临渊连夜写了一封回信,措辞恭敬,臣遵旨,请陛下放心,陈公子必安然抵达天凤郡。
信使接过信,翻身上马。
谢临渊目送他离开,然后转身望向关墙之外。
夜色里,汉军大营的灯火星星点点,像无数只饿狼的眼睛,正冷冷地盯着这座随时可能易手的雄关。
赵敢,你不是要拿银门关吗?
等我把人送到,你再来试试。
银门关东侧,一处废弃的驿站。天机楼的密报是在亥时送到赵敢手中的。
他正蹲在营帐外的一块石头上,借着火把的光看地图,身边围着几个浑身是血的亲卫。
银门关打了三天,他的兵折损近千,城墙下还躺着几百具没有收回来的尸体。
谢临渊的百人战阵确实难缠,但更难缠的是这座关,两山夹一谷,城墙嵌在悬崖之间,唯一的一条路不到百步宽,攻城器械展不开,正面冲锋等于排队送死。
天机楼的密探穿着破衣烂衫的樵夫,满脸泥垢,喘得像拉风箱:“赵将军,谢临渊明夜丑时将打开东侧偏门,亲自率精锐出城迎接陈秦羽入关。”
赵敢把地图往旁边一推,站起来,盯着樵夫的眼睛:“你确定?”
“确定。天机楼亲自盯的陈秦羽,沿路有暗哨接力传信。
陈秦羽一行预计明夜丑时抵达银门关。
谢临渊将带最精锐的亲卫出城迎接,届时银门关东门将从内侧打开,且打开的时间不短。”
赵敢蹲下来,用枪尖在泥地上画了一个圈,银门关,然后在圈旁边戳了一个点,东门。
他在这个点上狠狠戳了两下,泥屑飞溅。
银门关本身太难啃了,对方不开城门,想用计都用不了,只能硬靠人命往上堆。
现在不用堆了,有人要主动开门。
“敢死营。”他抬起头,看着身边的亲卫,“从全军选拔,五百人。不要怕死的,要最不怕死的。”
“将军,末将愿往!”
一个满脸胡茬的老兵第一个站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