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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大汉皇帝亲启(1 / 2)

安远国,狼居胥山下。校场上尘烟蔽日,杀声震天。

三百名从安远各部精选出来的武士列成方阵,正在操练天狼战阵残卷上的合击之术。

这些武士都是安远国仅存的老兵,经历过天河惨败的溃逃,见识过汉军新军的碾压,士气一度崩溃到谷底。

但现在,他们的眼神不一样了。

脚下的步伐按天狼战阵的阵图踩得地砖龟裂,每踏一步,校场边缘的碎石便跟着震跳一下。

三百人的真气通过阵眼汇聚,在校场上空凝成一头隐约可见的苍狼虚影,獠牙森然,仰天长啸。

沧澜馆主盘坐在点将台上,白发被校场上的罡风吹得猎猎飞舞。

他活了快两百年,见过狂虎王朝的天才将领,也见识过不少所谓年轻俊杰。

但短短数十天,就能把狼骑兵训练出来的,只有一个。

而且他知道,这还远不是绉万狼的极限。

他回想起昨夜无意间撞见的场面,月光下,这位天狼太子独自盘坐在山顶,周身紫气如龙,吞吐之间,整座山峰的气息都随他的呼吸而律动。

那种功法的运转气象,绝非穷苦之地任何传承所能比拟。

“太子殿下。”沧澜馆主站起身,对着绉万狼的背影郑重抱拳,“您在军事上的造诣,老夫活了两百年,从未见过第二人。有您在,区区楚国,随时可以拿下。”

绉万狼没有回头。他站在点将台最前沿,俯瞰着校场上那头正在成型的战阵苍狼,白色的披风被风鼓起,像一面招展的旗帜。他嘴角微微上扬,似乎是笑了。

“区区楚国。”他把这四个字重复了一遍,语气里没有沧澜馆主那样的郑重其事,而是一种更淡的、更像是被逗乐了的轻慢,“沧澜馆主,这座九品王朝在你眼里或许已经是了不起的存在了。但你的眼界,困在这穷苦之地太久了。在天狼王朝面前,九品王朝不过是荒地上长出的一棵稍微高一点的野草罢了。”

他把手从背后抽出来,左手漫不经心地摩挲着右手拇指上那枚刻着天狼啸月纹的墨玉扳指。

“若不是穷苦之地出现九品王朝这件事本身就透着蹊跷,我不会在这里待这么久。

九品王朝虽不算什么,但按常理,这片荒地根本没有支撑九品王朝的灵脉与气运。

此事不查清楚,将来恐生变数,所以我才多逗留了这些时日。”

他把扳指转了半圈,“至于楚国本身,还不值得我放在眼里。”

沧澜馆主深深低下头:“是老夫唐突了。区区楚国,自然不能与殿下相提并论。是老夫见识浅薄,被殿下的手笔震慑住了,一时失言。”

绉万狼摆了摆手,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他在心里给沧澜馆主下了一个判断,可用,但不必深交。

这种在穷苦之地困了半辈子的天人,眼界就那么大,没见过真正的风暴,自然会把一阵风当成神明。

不过眼下正是用人之际,狼卫初成,安远国还有不少世家首鼠两端,有沧澜馆主这根定海神针在,能替他镇住不少蠢蠢欲动的杂音。

他转过身,走下点将台,回到校场边临时征用的行营里。

行营不大,布置得却极尽奢华,地上铺着从安远王宫里搬来的虎皮地毯,案上燃着从天狼王朝带来的龙涎香。他铺开一张羊皮纸,提起一支狼毫笔,笔尖悬在纸面上方,停了片刻。然后落笔,墨迹在羊皮纸上缓缓洇开。

信写得不长,措辞既不傲慢也不卑微,是一种恰到好处的、居高临下的礼貌,就像一个王朝的太子给边陲小国的国君发去一封通知,通知他该来朝贡了。

写完后他将信纸折好,封入信筒,盖上刻有天狼啸月纹的火漆印。他端着信筒站起来,像是在掂量一件武器的分量。

“沧澜馆主。”

沧澜馆主从帐外进来,抱拳行礼:“殿下有何吩咐?”

“你亲自走一趟。把这封信送到陈楚手上。”

绉万狼将信筒递过去,信封上“大汉皇帝亲启”几个字墨迹未干,在烛光下泛着幽光,“记住,一定要亲手交给他。”

沧澜馆主双手接过信筒:“殿下放心,老夫定不辱命。”

沧澜馆主退出营帐后,绉万狼独自站在帐中,负手而立,目光落在墙上挂着的那幅南域疆域图上。

他的视线从天狼王朝的位置缓缓往东南移,移过狂虎王朝的疆域,移过一片标注为“荒地”的灰白色区域,最后落在最边缘那个小小的标注上,“汉”。

……

银门关。

赵敢蹲在关外三里处的一片乱石坡上,身后是五百名从全军选拔出来的敢死营精锐。

这些人是他从两万新军里一个一个挑出来的,挑人的标准很简单,不要怕死的,要最不怕死的。

他们趴在乱石后面,嘴里咬着短刀,眼睛盯着前方那座黑黢黢的关墙,像一群蛰伏的狼。

银门关的关墙嵌在两山之间,城墙依山势而建,两侧是刀削般的断崖,唯一的一条路不到百步宽。

谢临渊在这里守了快半个月,靠着百人战阵和地形优势,硬是把赵敢的两万大军挡在关外。

赵敢打了三次,三次都没打下来。

城墙下现在还堆着几百具没有收回来的汉军尸体,血腥味被夜风裹着,一阵一阵往人鼻子里钻。

但现在不用打了。

有人要主动开门。

天机楼的密报是在亥时送到的,密探扮成樵夫,满脸泥垢,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羊皮纸,上面只有一行字,“明夜丑时,谢临渊开东门,亲迎陈秦羽入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