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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大汉皇帝亲启(2 / 2)

赵敢把羊皮纸看了三遍,然后卷起来塞进怀里。

“兄弟们。”他转过身,对着身后那些浑身是血的汉子,声音不大,在夜风里却格外清晰,“银门关打了半个月,死了上千兄弟。明天晚上,谢临渊会自已打开东门。他开门的功夫不会太长,我们只有一次机会。

冲进去,占了城门,后面的兄弟才能上来。

冲不进去,就死在城门洞里。”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张脸,“谁愿意第一个上?”

没有人说话。

一个满脸胡茬的老兵从地上爬起来,拍拍膝盖上的碎石,骂了一句:“老子这辈子没抢过第一,这回抢了。”

他把短刀从嘴里取下来,插进腰间。

更多的老兵跟着站起来,没有人喊口号,没有人拍胸脯,只是沉默地站起来,然后沉默地检查自已的刀是否出鞘利索、靴子是否绑紧、胸口的护心镜是否扣牢。

他们都是打过天河决战、从北疆一路杀到南越的老兵,知道冲城门意味着什么,十个人冲进去,能活下来三五个就算老天爷赏饭吃。

但他们也知道,只要冲进去了,银门关就拿下了。

赵敢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挨个拍了拍每个人的肩膀。

拍到最后一个少年兵时,那少年不过十七八岁,脸上还有没褪干净的稚气,但眼神已经跟死了很久的人一样平静。

赵敢的手在他肩膀上顿了一下。少年咧嘴一笑:“将军,别拍这么重,回头还得扛旗呢。”

赵敢也笑了,用力捏了捏他的肩:“活着回来。”

与此同时,银门关东门,偏门正悄无声息地从内侧打开。

谢临渊亲自带队,五十名精锐亲卫列队而立,甲胄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他们的百人战阵可以硬抗汉军新军的正面冲锋,但此刻他们不是去打仗的,是去接人的。

谢临渊站在偏门内侧,手按剑柄,脸色在火把的映照下忽明忽暗。他的左肩伤口还没愈合,绷带下隐隐渗出血迹,但他没有让人看出来。

副将站在他身后,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忍住,压低声音问出了那个压在心底一整夜的困惑:“将军,末将不明白。陈秦羽是楚国人,是陈楚的弟弟,为了接他,抽走精锐、打开城门,值得吗?”

谢临渊转过头看着他。

火把的光在他眼睛里跳动,那双眼睛里有血丝、有疲惫、有旧伤未愈的黯淡,但目光却比任何时候都亮。

“这是倾城要我做的。”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她要我把陈秦羽安全送到天凤郡,我就一定要做到最好。”

副将低下头,不敢再说话了。

偏门缓缓打开,谢临渊带着五十名精锐亲卫鱼贯而出。

他们的马蹄上裹了布,踩在碎石路面上只发出沉闷的轻响,像一阵闷雷滚过地面。

队伍很快就消失在夜色里,偏门在身后重新合拢,但并没有完全合拢,还留了一道缝隙,那是接应他们回来的门。

关门关上的那一刻,瓮城内侧暗处,天机楼的暗哨无声地收回了目光。

他没有动,也没有发出任何信号,只是在心里默默数了数谢临渊带走的人数五十人。

银门关最精锐的五十人。

整整一夜,他趴在暗处,看着关墙上守军换防的节奏、东门偏门的开合时刻、谢临渊离开后关内的指挥交接,所有细节都被他刻进脑子里,然后变成了一张巴掌大的羊皮纸,在卯时之前被一只灰隼叼着,从银门关的崖壁间无声地掠出,飞向赵敢藏身的乱石坡。

赵敢接到密报的时候,天刚擦黑。

他看完纸条,把它揉碎吞进肚子里,然后站起来,对身后五百名敢死队员说了一句话:“丑时到了。跟我走。”

五百人从乱石坡上无声地滑下来,像五百条黑色的蛇,贴着地面朝银门关的东门摸去。

夜风很大,吹得山间的松涛如潮水般翻涌,正好盖住了他们的脚步声。

赵敢走在最前面,枪尖朝下,枪杆握得死紧。

他抬头看了一眼银门关的城墙,那座他打了半个月都没打下来的城墙,现在就在眼前,黑黢黢地矗立着,像一头沉睡的巨兽。

东门偏门那道缝隙还留着,火光从缝隙里透出来,像巨兽半睁的一只眼。

赵敢握紧枪杆,朝身后比了一个手势。

五百人同时屏住了呼吸。

与此同时,谢临渊亲自护送陈秦羽的马车,已经驶入了通往天凤郡的官道。

他骑在马上,腰杆挺得笔直。

他没有回头,不知道自已身后的银门关即将发生什么,即使知道,他大概也不会改变主意。

陈秦羽坐在马车里,掀起车帘,望着远处月光下的群山轮廓,脸上没有表情。

他不知道这趟旅程的终点会是什么,也不知道自已能不能活着回去。

他只知道,倾城在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