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四人听完顾时绵里藏针的话,脸色惨白,浑身发颤,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他们都是世家嫡子,在官场上耳濡目染,听了家中长辈的闲谈,也知道内里家族有几分见不得光的阴私纠葛、人情猫腻。
如今这京城的世家之中,有哪家能真正干干净净,毫无半点把柄呢?
只是平日里大家都守着分寸,互不招惹,不把证据明面摆在台上罢了。
况且锦衣卫平时没有圣命指派,也不会无故探究朝臣之事,都能相安无事。
但今日顾时却固执到底了,要立案彻查,扒开他们四人的家底。
到时候若真出了点什么证据出来,那他们几个前途尽毁不说,整个家族都会蒙羞,也许名声败坏再难翻身了。
四人傲气全无,只能齐齐跪倒在地,脸色惶然,赶紧哀求地说:
“大人饶命,大人吩咐什么,我们不会有半句忤逆,大人指东我们绝不会往西的。”
“大人若是彻查我们家族,实在是太周折耗力了,是我们嘴贱无状,不该私下议论轻薄女子,求大人宽宥我们。”
说着,几人就要抬手当场给自己掌嘴赔罪了。
顾时抬手,让他们顿住:
“不必在我跟前做样子。若是外边的人听见动静,反而落人口实,说我擅动私刑,欺压同僚怎么办呢?
你们待会离了永宁侯府,回去的路上自行掌嘴反省。
在我明日早朝路经太常寺时,若看不到你们四人脸颊红肿,留有惩戒痕迹,那我便只能按照章程着手彻查你们四家的底细了。
好帮圣上好好地筛选有用之士啊。”
这四个人赶紧磕头应下,满心惶恐,不敢说半个不字。
顾时看着这四人连滚带爬离开的样子,暗暗鄙夷。
前些日子去查苏家,他也摸清太常寺早就乱成一团了。
不少人根本就不是凭着真才实学入仕的,全是靠着攀附关系,暗暗花钱买官,混入太常寺任职。
外头的寻常九品小官可以按例捐纳,但太常寺这样清要衙门职位,私下花钱买官是触及律法的,算是违规重罪。
本来顾时不是非要锱铢必较、事事较真的人,他也刻意懒得去为难别人。
但是这几人偏偏不知天高地厚,出言轻薄柴扉,主动钻到他枪口上了。
既然这几人不知安分,索性便扛起锦衣卫监察百官的职责,顺势敲打整顿一番。
反正他迟早也要拿捏住太常寺这群买官钻营的人的把柄,好让苏家心甘情愿地退婚。
经此一闹,升迁宴也彻底变了味。
顾林在里头,跟一个个亲自邀请的宾客解释,丢尽脸面。
承受着那些宾客们的怨气,顾林偏偏不敢当面在顾时面前发火。
如今他转入太常寺,就是个实实在在的文职了,也要受着锦衣卫的管辖。
过了一阵,顾时懒得费心再去折腾这帮人,索性吩咐下去,将这群宾客都拦在宴会厅中,不让他们随意四处走动。若没传唤,不准在侯府内闲逛。
好好地置办升迁宴,如今搞到最后气氛僵冷,人心惶惶,个个极其难堪,不欢而散。
“主子你都不知道,方才我去跟他们点名的时候,那些人吓得脸色铁青,坐立难安,十分解气啊。”
清风凑在身后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