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的一声,茶盏倒落。
“咳咳...”
宋拾一手掩着嘴角,一手慌忙地去扶茶盏,但刚碰上,骨节分明的手掌便抢先了一步。
温润的肌肤拂过她手背,快速扶起茶盏,指尖相碰一瞬,她只觉得身上那股热气更甚,灼得人呼吸都不畅。
“可有烫到?”齐逸之拧着眉问,又快速拿出锦帕擦拭桌面水渍。
见着她咳得绯红的脸颊,眼神晦暗地看着她,目光缓缓落在那轻启的红唇,眸光又深了几分。
但也只一瞬,他便不敢再想,错开目光,说起了林府与宜兴县师爷在清平村私造兵器与事败后逃亡之事。
宋拾一一听着,待他话落后,又想起林婉,拧着眉看他,“林婉呢?”
她昏睡了一路自然是没有见着人一直跟着。
只是担忧林府一家都跑了,她一个柔弱女子,还被‘山贼’抢了婚,该如何自处。
而齐逸之闻言,却未直接回她,而是悠悠开口,“说来今日还有一桩好戏,不过戏台搭在了池县,可惜不能让你亲自瞧上一瞧。”
戏?什么戏?
宋拾不解,但又想到他说的池县,想来也是与林婉。
难不成池县县令知晓了林府逃亡之事,便要退婚?
齐逸之也没再卖关子,“如今你那姨母正跪在池县县令府外大闹,数落池县县令章钧是个懦夫,新娘被劫持了却不敢去寻,吵闹着要与其退婚。”
说到这,幽深的黑眸闪过一丝嘲意,“不过章均却势要将这龟缩之功深练,闭门不开,只敢将婚书扔出来,还说这人是他们林府硬塞来的,竟是怕至如此。”
如此胆小如鼠之人,却敢谋欺君之事,看来也是个没脑子的!
但宋拾却不关心此人是性子,只是疑惑林姨母怎么会在逃跑间隙还回去闹这一出戏?
就算要维持表面的慈母形象,也不至于做到此等地步吧?
难不成是齐逸之所为?
可他最是怕麻烦之人,就算要羞辱林姨母,也不会...
她正要否决脑中想法,便又突然想到之前自己在侯府留宿时与他说的话。
让他能否放过林婉一命。
当时她不过试探地提了提,这人居然还真这般做了。
“林府的罪责,我会掩下一二,只会是贪污修缮堤坝款项,而林婉大义灭亲,向本世子告知此事,之后定罪也会留她一命。”齐逸之见她眸光闪动,便又顺势说完,凤眸直直看着她,眼里闪过一抹明亮。
宋拾听了他这些话,心下一跳,竟然会觉得他是故意将这事说得这般细致。
但又觉得这想法很可笑,他何须费心思故意在这等于他无关轻重的事...
【反派在邀功啊,小拾快夸夸他。】
【只要是小拾开口说了的事,反派都会放在心上】
【小拾快顺顺狗毛。】
邀功...
这两字出现,宋拾便觉方才心下迷雾似散开一些,但心里又涌起一股难言的情愫。
让她觉得要致谢的话都有些烫嘴。
心里斟酌几番,她还是开了口,“齐,齐逸之,谢谢你。”
齐逸之听了她这句道谢很是受用地笑了笑,“如此,你也不必忧心将军府之事。”
宋拾不敢直视他这双炙热的眼,垂下眼眸,低声道,“你,其实,你不必...”
不必做到如此...
让她有些不知所措,不敢去回应,也不知要如何还了这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