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云的眼底下沉着疲倦的阴影,因为连日赶路,脸上的胡渣都没来得及刮干净。陆小青给叶云盛了饭以后又去厨房准备了一壶水放在炉灶上烧,准备着一会儿给叶云洗脸。
叶云见陆小青一直没有回来,就端了饭碗来到了厨房。一进来就看见陆小青做在灶前的一只小木凳上看着火发呆,叶云走过来蹲在陆小青身边,捧着饭碗说道:“灶前面这么热,怎么不出去歇会儿”
陆小青身体微微震了一下,似乎是因为完全没有注意到叶云来到身边所以被吓到了。她添了一把柴,说道:“这里烧水,我不看着炉子一会儿不得把锅烧坏了。”
叶云心知陆小青是有心回避和他独处,所以才窝在这里没有出去。因为陆小青总是对他怀有歉意,因为怀有歉意所以陆小青对待叶云十分贴心,只是这样的贴心和温柔之余,却透着淡淡的隔阂,她拒绝叶云走到她的心里,或者说是拒绝任何人走到她的心里去了。自从她在感情上受到了那样严重的伤害以后,她就牢牢地将自己的心门紧锁,任凭叶云在外面怎么轻叩,都不愿意重新敞开心扉。
叶云看陆小青有些消沉,有意说些玩笑话来逗她,他笑道:“赶明儿我和丹宗师叔借一只炼丹炉来,别说烧穿了,就是拿霹雳雷炸都炸不坏,到时候你就不需要盯着炉看了。”
陆小青笑道:“哪有拿炼丹炉来烧水的,要真让丹宗师叔知道了,还不把你的皮扒了。”
接着陆小青又问了些前线的事情,叶云捡了些紧要的事情告诉小青。虽然叶云说得轻描淡写,但是陆小青还是知道这背后隐藏的艰难,前一阵子又有一批外门的剑门弟子请辞剑门,虽然说这些心生退意的人本来就是一些不长进的,但是走的人多了,也难免要动摇军心。只是腿长在人的身上,剑门也不能硬绑着这些人留下。
陆小青拾起一根柴禾,轻轻一使劲,将枯柴折成了两段塞入炉火之中,她轻轻叹了一口气,说道:“这天下,什么时候才能太平。”
叶云将手覆在了陆小青的手上,安慰道:“或许不远了。”
水开了,陆小青将锅里的水倒进了一只木桶里,叶云连忙说道:“我来提,你先休息一会儿。”说罢就过来抢了木桶,自己去准备沐浴了。
或许是战场上养成的习惯,叶云做什么都很迅速,陆小青原想着再烧一锅水一会儿让叶云泡澡泡得尽兴些,在锅里的水才慢慢地升起白烟的时候,叶云已经梳洗完毕了。
厨房的小窗开得不大,小小的屋宇微暗,叶云身着一身白色素衣站在门口,还有些潮湿的长发披在身后,他洗干净脸,刮干净了胡子,看起来一下子年轻了许多,仿佛一下子回到了许多年前,那时他还年轻,意气风发。白气氤氲了暧昧不明的视线,陆小青就这样看着叶云,她感觉到眼中微微湿润。
到底有些不同了,她不再那样年轻,他的眼中也落了时光的沧桑。
叶云走了过来,他的眼中带着灰色的柔光,或许是窗外的阳光的倒影,映出了陆小青的容颜。他走过来,走到了陆小青的身边,伸出手将垂在陆小青脸颊边上的一缕发丝撩到她的耳后,这样他可以更清晰地看清她的容颜。
陆小青忍不住红了脸,她伸手去拿锅盖,却不小心被水蒸气烫了一下,陆小青惊呼一声猛地缩回了手,一块烫伤的粉红色出现在手背上。叶云连忙握住了陆小青烫伤了的手,手背上渐渐清晰的红艳让他心疼不已,他低下头往陆小青手上烫伤的地方吹气,微凉的气流扑在手上,带来了些微麻的感觉。
叶云问道:“疼吗”
犹豫了一下,陆小青老实地说道:“有点。”叶云从腰间抽出了长剑,他将青云剑的剑身贴在陆小青的手背上,冰凉舒适的感觉立刻驱散了手背上难受的炙热。陆小青低下头,看见了水亮的剑身上刻的两个古篆字体“青云”。
明亮的光从剑身上倒映在她的乌黑的眼眸中。这样捂了一会儿,叶云移开了剑,看陆小青的手背上的红色消失了,他笑道:“可感觉好些了”陆小青点了点头,叶云才将剑收入了剑鞘之中。
水已经烧得沸腾,定着锅盖发出了一声声乱响,白色的水蒸气一绕一绕地缭绕在空气之中,水汽穿过柔柔的光线,在空气中黑白分明。小小的厨房里温度开始升温,水汽晕得两双眼睛湿润,好像是荡漾在水里的光一样,美丽得似乎不真切。
叶云突然将陆小青拉入了怀里,他亲吻着陆小青的唇,热烈却不失温柔,正如他的怀抱,温柔而不失坚定。他心里的爱开始挣脱了约束,他的感情疯狂得几乎想要将陆小青揉进他的心里,他紧紧地拥抱着陆小青,他吻过陆小青柔软的唇和闭着的眼睛,他的吻流连在她修长的脖子和锁骨
突然门口传来了一声咋咋呼呼的叫嚷。
“爹你为什么咬娘”叶青冲过来抓住了叶云的衣摆,拖着要把叶云拉开,一张小脸吓得煞白,眼里尽是惊恐的色彩。
陆小青早在听见叶青的尖叫的时候就吓得跳了起来,她连忙挣脱了叶云的怀抱,转身手忙脚乱地开始收拾几乎要烧干的锅。叶云喘息着,懊恼地看了一眼熊孩子叶青,如果不是被突然打断,可能他多年的夙愿就得逞了。
陆小青把炉膛里的火灭了,但是叶云心里的那把火烧得正旺,不过这时候小青可顾不上他了。陆小青强忍着笑若无其事地对叶云说道:“你先出去,青儿这么久没有见到你,他一直很想你的。”
在一边叶青抓着叶云的袖子契而不舍地对叶云喊道:“爹爹为什么咬娘”说着说着叶青忍不住红了眼眶,他含着眼泪说道:“娘要是做错了什么,让孩儿代为受过,爹爹来咬我吧,不要咬娘”说罢叶青大义凌然地抬起了下巴,闭着眼睛,挺出了一副英勇就义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