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云揉了揉下巴,突然觉得很有必要给啥都不懂的傻儿子启蒙点关于大人的知识了,毕竟他也已经十五岁了,这个年纪虽然在修道界看来还和小鸡仔一样年幼,但是在凡俗界这个年龄还未婚可算是大龄男青年了。看叶青纯洁如同小绵羊的样子,叶云突然很担心这个傻儿子以后能不能找到老婆。
“儿砸,这你就不懂了,来来来,让你老爹好好教教你,才不会以后让人家小女孩笑话去。”说罢,叶云一把叶青提了起来,拎小鸡似地拎着叶青往门外走去,“那不叫咬,叫亲,只有丈夫和妻子才能亲吻”
陆小青看了一眼抱着叶青远去的叶云的背影,眼中带着笑意,她很感激叶云,感激他能够忽略叶青的身份,将他当作自己的孩子来看待,或许即使是对待亲生儿子,叶云也不能做得更好了。
或许她确实应该重新尝试一下,尝试去爱,去接纳新的感情。烧了水不能浪费,陆小青就把这些水倒进了洗碗盆里,留着烫碗。这样的生活平淡而简单,却是在动荡的年月里尤为难得。
洗了碗,陆小青擦着手走出厨房,正好听见叶云躺在凉亭下的躺椅上在给叶青做成人启蒙教育,叶青躺在叶云身边,听得脸颊红红的,眼睛亮亮的,眼里充满了好奇和兴奋。
陆小青突然觉得有些不妙,她连忙走过去,果然听见叶云正好在说她的恋爱经:“如果有喜欢的女孩子,最重要的是什么就是追,千万不要顾及颜面,也不要死守什么君子道义、伦理道德,那些都是狗屁,你爹我可是被这些东西骗惨了,要不是哎呀呀疼、疼,娘子快饶了为夫。”
陆小青揪着叶云的耳朵,生气地说道:“我还以为你能教些正经的东西,你这是要拐着青儿往沟里带呢不守君子道义罔顾伦理道德,那不成了专门糟践女孩子的下三滥采花大盗么,你呀不许再和青儿说这些了。”叶云哪里还有半分刚才挥斥方遒的得意模样,他连忙小鸡啄米似地点头,发誓绝对不会把叶青往沟里带,一定会把他教导成根正苗红的正经好少年。
陆小青这才松了手,她抬头一看,才发现叶青不知在什么时候已经很有眼力见地开溜了,很显然他一点都不介意把珍贵的老爹丢下来顶缸。
陆小青伸出食指点了一下叶云的额头,叹道:“叶青还是小孩子,规矩都还没有立起来你就教这些不守规矩的东西,会让他学坏的。”
叶云顺势抓住了小青的手,眉开眼笑地说道:“不怕,这个年纪孩子心性早就定下来了,叶青他很懂规矩的,就怕看得太紧,太守规矩了,将来难免要吃亏。”
陆小青倒是有不同的意见,她不认为叶青会变成墨守成规的木纳孩子,她对叶云说道:“他精得和猴儿一样,吃不了多少亏的,不要叫人吃亏就好了。”
叶云将陆小青一拉,将陆小青拉进了怀里,他抱着陆小青,亲昵地在陆小青耳边说道:“他是我的儿子,一定像我,你还不放心我么”
陆小青沉默了一下,忍不住掉下了眼泪来,她沉默地抓着叶云的手,哽咽道:“对,他像你,我太过担心了。”陆小青突然意识到放不下叶青出身的原来是自己,她一直记得叶青的父亲是林守静,她一直害怕叶青有一天会成为像守静一样冷血嗜杀的魔头,所以她对待叶青很严厉,不愿意看见他有任何“变坏”的迹象。反倒是叶云,他比自己更加相信叶青。
“过犹不及,小孩子有自己的想法,太过约束的话反而可能激起小孩叛逆心性。他已经长大了,或许有一天他翅膀长硬了,想飞了,你还要把他捉着关在笼子里不成”
陆小青点了点头,神情有些低落。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你教会了他很多正确的知识了,但是一些错误的知识,需要他在将来的成长中去学习。”叶云在陆小青耳边轻声说着,像是劝说,又像是感叹,“我们都曾犯错,没有人能够永远正确。”
陆小青抬起头看着叶云说道:“你就没有犯过错误。”在她的印象里,叶云确实一直都运筹帷幄,从来都没有犯过错。
片刻的沉默之后,叶云缓缓地说道:“我犯过,许多许多,无法挽回的错误。比如说我母后和父皇的死,比如剑门死去的许多士兵,还有”这蹉跎的十六年,让你无法摆脱情伤的疼痛。
如果他更早一些时候爱上陆小青,如果他有林守静一半的勇气,或许可惜他回不到过去了。他所能把握的,只有现在。
叶云抱着陆小青,在她的额头落下了一个吻。“我爱你。”他说道,他没有期待回答,只是安安静静地抱着陆小青,享受着静谧的愉悦和轻松。在这一刻一切烦恼和责任都抛在九霄云外,他只是一个普通的丈夫,怀里抱着自己的妻子,过着悠闲平淡的日子。
陆小青背靠着叶云,她的身体慢慢地放松了下来,怀抱的温暖让她的心如同飘着落在白云之上,渐渐感觉到暖洋洋的柔软和闲适。她感觉自己的身体被太阳晒得暖洋洋的,两个人像是两片依偎在一起的金黄色叶子,浑身无力地躺在躺椅之上。
陆小青的脑海中突然变得空白,不是失忆的空白,而是简单地出神发呆,所有烦忧都从脑海中消失了,什么都不需要考虑的轻松让她感到无比的自在。
“我也爱你。”陆小青轻声说道,就好像是无意识的梦呓。
叶云的眼睛亮了起来,如果不是怀里抱着陆小青,只怕他要跳起来然后原地转上三圈。他忍不住微笑,他低下头吻了吻陆小青的头发,他看见陆小青闭上了眼睛,她的呼吸渐渐变得平稳悠长。
怀里的重量让叶云的感到十分心安,他也闭上了眼睛,连日赶路奔波的疲倦让他几乎在眼皮子合上之后立刻陷入了沉沉的黑梦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