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进觉得心好累,他再也不想来白古家附近了,每次来都差点吓死。
本大人再也不来了,说什么也不来了。安进脸上显出从未有过的疲惫。
大人白古压下眼里的好笑,换上了一本正经地的脸,大人以后找白某,就派侍卫在底下吹声口哨,白古自会前来,有什么差事直接写纸条夹门上吧。
噢?安进一听,这倒不失为一个好办法,毕竟衙门里谁都不愿意进白古家。
难为你这么为大家着想,本大人决定把义庄送你了!
大人你自己留着吧。
安进笑眯眯地拍了拍白古,叫他带上过去的案卷,一起回衙门查看。今晚得好好研究研究向昭死时的细节,看看能不能有所发现。
古代没有现场照片可供翻阅,只能通过当时验尸的仵作的一些记录文字还原现场,这无疑为他们增加了很大的难度。
不过安进相信,金牌仵作,绝非浪得虚名。
作者有话要说:这个案子,怎么说呢,有些变态~~~
☆、诡异的家
安进看着白古面前摊开的那厚厚一本验尸记录,里头密密麻麻地小字让人直发晕。对繁体字还不太习惯的他没有凑过去,示意白古转述。
白古将记录细细看了半晌,告诉安进。
向昭是死在向家湾后山禁地,死状恐怖,满地鲜血,尸体身上有咬伤,脏器残缺不全。从记录看来,并没有可疑之处,况且当时正值初春,是野狼出没的时节。
你的意思是,这就是纯粹的意外?安进盯着白古,后者正若有所思地皱着眉头。
还不好说,不过,之前验尸的仵作是这么认为的。
安进撑着下巴,陷入了沉思。真的只是意外吗,为什么自己心里隐隐觉得不对劲?
正思忖着,赵庆和冯言回来了,他们似乎带来了什么好消息,两人的眼睛都微微放光。
大人,咱们又打听到了一些秘密。赵庆抢先向大人汇报起来。
噢?快说!
原来向昭的父母并不喜欢这个女儿,所以才费劲心思生出了小儿子。赵庆坐下来,开始给两人讲起了小道消息。
虽是小道消息,但还是具备一些真实性的,毕竟同在一个村里,村民们少不了互相打听。
向家湾的村民们都挺喜欢小昭姑娘,说她特别懂事,对人也有礼貌,家里的农活很多都是她在干。可向伟明夫妻俩还总不满意,经常打骂她,闹得村里人更不喜这对夫妻了。
不,你错了。安进待他说完,接下了话头。
他们不是因为不喜欢向昭,才要生儿子。他们是因为想要儿子,才不喜欢向昭。安进说完,在场其余人都愣了一下,然后才徐徐点头。
重男轻女的思想是我国自古以来所有封建思想里最大的糟粕,由它而来,衍生了无数残害女性生命和健康的封建行为。
他们若不是轻视这女儿,又怎么会给她取名昭呢,昭通招,不过是想招来个儿子罢了。
大人,这样想来,您在古寺遇到的师爷冯言话说一半,便喝茶去了。安进明白,他是想说,自己遇到的多半是冤魂了。
既是冤魂,本大人便不怕了。我帮她,她没理由害我。安进忽然有了些胆量。
地狱空荡荡,魔鬼在人间。冤魂哪有恶人可怕?若冤魂真能索命,世上早就没有恶人了。
大人的意思是要查?赵庆圆溜溜的眼睛里很是期待。
查!明日一早就去他们家!安进毫不犹豫,这事儿一定要查清楚。
那日向昭递给自己手帕时的情景还历历在目,之前因为太过害怕,总觉得她看起来诡异渗人。现在想想,她无非是乐于助人而已。善良的姑娘不该含冤而死。
第二日一早,安进带着叫上白古和赵庆,一起来到了向家湾,他们要趁着夫妻俩还没去杂货铺,赶紧会上一会。
咚咚咚,赵庆敲响了门。那斑驳的木门两边还留着过去的对联,早已破烂不堪,失了颜色。
门里响起了窸窣的脚步声,但没有人答应。脚步声轻轻地、慢慢地,向门边靠近,似乎是不确定来人身份,不敢贸然开门。
安进朝赵庆递去一个眼神,示意他表明身份。
咚咚咚,他又敲了一次,并且会意地大声喊道:向大哥,我是平安城衙门的人,找你有事。
话音刚落,脚步声又响起来,这次是两个脚步声,一前一后朝门边走来。
门吱呀一声开了,不过只开了一半,昏暗的屋子里什么都看不清,一个粗布麻衣的高瘦男人从门后冒了出来。
安进仔细打量起眼前人,将近一米八的个头,皮肤黝黑、浓眉虎眼,左脸上一道寸长的疤痕分外引人注目。
这人定是向伟明了,果然看起来很凶。他瞪着眼睛,正将那敌视的目光在三人身上扫来扫去,最后停在了站中间的安进身上。
向伟明是吗,我们有些事想问问你。安进收起心里的一丝怀疑,尽量显出和善的样子。
经过前几次的案子,安进已经学乖了,不要带有色眼镜看人,否则分分钟被打脸。
大人,找我何事?他依旧面色冷峻,眼眸凶恶,说话时脸上的刀疤微微抖动着。
向伟明应该已经从安进的穿着判断出他是本县县令,但他的语气似乎并没有变友好,反倒夹杂了一些挑衅意味。
安进不以为意,显然向伟明并不是一个受欢迎的人,那么他的粗暴无礼也不足为奇了。
方便的话,我们进去说吧?安进依旧微微一笑,身子却往前走了一步,他在用行动逼迫他让步。
向伟明显然没料到他会如此厚脸皮,没来得及反应,手便自然而然将门全打开了。门后的女人这才露出头来。
她应该就是向昭的娘柳云香。看起来也是四十岁左右,穿着花布衣服,头发随意地挽成一团。脸上布满细纹,表情诧异,眼眸里还微微有些胆怯。
从柳云香的五官可以看出来,她年轻时候应该也算个美人。可惜常年的贫苦生活,令她皮肤萎黄,身形佝偻,不复当年模样。
安进带着两名下属毫不客气地进了他们的屋,柳云香点亮了煤油灯,使昏暗潮湿的屋子里稍微亮堂了些。
房子不大,除去堂屋,就是两间小卧房,家具都破旧不堪,装饰也年代感十足。
柳云香搬来几张高矮不一的小木凳,请他们坐了,家里没有茶水,她拿着壶要去打水,安进忙制止了她。
我们问完就走,不用麻烦了。安进柔声对柳云香说,她听后也不回答,讪讪地放下了手上的壶。
向伟明一直沉默地看着众人,这时才冷声对柳云香吩咐:下去。女人很听话地出了堂屋,留下几个男人说话。
向大哥,本县令过来,是想问问你过世的女儿向昭之事。安进说这话时,语气里并没有太多情绪。他还拿不准向伟明对这个女儿的态度,究竟是不舍还是
向昭?向伟明很明显地全身震了一下,他左眼微微颤了两次,顿了好半天才继续说道:向昭早就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