锅上又离不开人,荆照秋只好扯嗓子喊来个人,可他刚才赶人赶得彻底,一时半会外人还没人听到。正是着急的时候,就见一个下人进来,那下人有点陌生,荆照秋的印象不深,不过府里的下人上上下下几百个,荆照秋也记不住谁是谁。
这不打紧,谁能要求主人家把底下的人都记住呢。他见有人进来,也不管是谁,便问:盐没有了,快去拿一罐新的盐来。
下人答应了一声,顿了一下立刻去找盐,从柜子底下翻出一罐新的盐罐子。下人的速度有点慢,背对着荆照秋好一会儿,荆照秋锅里着急,就催促:好了没?
好了,给您。下人端着新盐罐递给荆照秋。
荆照秋看了盐罐一眼,酱色的盐罐里是又细又白的精盐,这种盐很贵,但味道会比普通百姓吃的盐要好一点,宫里就是用的这种盐。
荆照秋正要伸手去接,忽然一个冲力将那下人一撞,下人摔倒在地罐子裂了盐也撒了一地,荆照秋吓了一跳,还好躲得快。
下人摔得大马哈,那冲力来源原来是另外一个下人。荆照秋记得这个人,就是那个小结巴林耳嘛。林耳迅速爬起来,显得很不好意思,连忙向荆照秋道歉向被撞的下人道歉。
不、不好意思,路路滑,摔摔一跤。
那被撞的下人爬起来一脸阴鸷,盯着林耳眼里瞪出火来,好歹荆照秋在这里,才没当众发火。偏偏林耳像是在诚恳道歉,可畏畏缩缩的样子更惹人厌烦。
好了好了,可惜盐又撒了。
下人立刻回神,不再和冒冒失失的林耳计较,连忙道:我再去拿。
可冒冒失失的林耳这会儿抢功劳倒是比他快,立刻抢着说他去,而且等都不等荆照秋回转身就去找盐,下人还没回过神,又一个新的盐罐子就又送了上来。
他还很是天真地指挥那个下人去打扫地板,下人有话当着主人家的面上也不敢说,只好不甘不愿地去扫地,眼睁睁地看着林耳这个家伙在荆照秋面前露了脸。折腾了这么一会儿,荆照秋的馄饨才终于煮好。
他取了一个盛汤的大汤盆,足足盛了一大碗,足够两个大男人的份额。大汤盆放进榉木托盘里,又带上两双筷子两只勺子和两只小碗,端着托盘回房,也不再管那两个下人的事情。
他肚子都饿坏了,要不是秉持着有难同当有福同享的原则,他就在厨房里直接开吃了。
荆照秋端着托盘一路穿过长廊回到房间,腾不出手推门,就用脚踢门,易之虞听到声音后来开门,一看荆照秋带来的那个大汤盆一瞬间愣住了。
这个份量也太足了,别说两个大男人,就是再来一个也吃得下。
两个人吃?有点多啊。
荆照秋怒!怎么多了!
你吃不了我吃!
一瞬下,易之虞不假思索地说了一句话,令荆照秋瞬间大变脸,差点把盆都掀翻。
你这个胃口抵得上你怀l孕的时候了。
话一出口,易之虞就知道不好了,果然荆照秋脸色顿时青青紫紫。
你才怀l孕!你天天都怀l孕!荆照秋撒手把大汤盆留给易之虞,当甩手掌柜。
好嘛好嘛炸毛了。易之虞关上门,把大汤盆放下,主动给荆照秋盛出一小碗。
荆照秋当然也不是真生气,况且他真是饿了。只是正要吃之时,易之虞拦住他。
嘱咐你的事又忘记了。
荆照秋放下筷子,哦了两声,想起易之虞的嘱咐了。
记得记得,吃饭前试一下有毒没毒嘛。当然,他是真忘了。易之虞是一定会测一下的,荆照秋陪皇帝吃过饭,那也是每道菜都要试,还要让专门的人先吃两口。
易之虞测过确实无毒后,自己先吃了一个后,荆照秋才开吃。他边吃边道:全程都是我自己做,没让人插手过的。哦,不对,那时还有个下人。
荆照秋说起这件事来,易之虞脸色有一瞬间一变,随即立刻镇定下来。
哦,还有这么一回事。小结巴也在?
第87章盟约
吃过馄饨,易之虞却突然说他预备着明天要穿的衣服找不到了。
哪件?荆照秋已经脱了外衫躺下来,闻言撑起胳膊坐起来。
易之虞的表情很镇定,看不出什么异色:就是那件宝蓝色缎子绣着白色仙鹤的长衫,袖口还不小心染了墨,绣了朵梅花盖住的一件。
不是早上拿起洗了,可能还没收回来。明天必须穿那件?荆照秋的意思自然是一件衣服可有可无,不一定一定要穿那一件。况且现在都晚上了。
我去问问,你先睡。
易之虞没有接受这个建议,倒是让荆照秋先睡。荆照秋忙碌一天,早就困了,也没有再坚持,打了个哈哈搂住已经呼噜呼噜睡得黑甜黑甜的啾啾闭上眼睛。
易之虞静静离开,却根本没有找什么衣服。找衣服的话一看就是借口,荆照秋正困着,也懒得和易之虞计较什么借口不借口,男人嘛,总要有点小秘密,身为一家之主,他还是很宽容的,有必要给家庭成员一点个人空间藏点自己的小秘密。
易之虞叫来暗紫,询问当时的情况。对荆照秋的警惕性易之虞不是很放心,易之虞早就看出来荆照秋应该生活在一个不曾见过血的家庭一个人命更加值钱的世界。荆照秋不是那个荆家四少。
他派了暗紫暗青私下里保护,如果当时厨房里有发生情况的话,那么他二人应该会及时出手,如果没有出手,那就说明事情还在可控范围。
暗紫描述了当时的场景。
那个可疑人取出盐罐时我们正要出手,但有另一个人及时阻止,为免打草惊蛇我们只好继续潜伏下去。
谁?
是四老爷。暗紫揣摩了半天称呼,最后用了一个四老爷。
哦,那他们现在在哪?
禀告主人,暗青已经跟去,一路上留有暗号。
被阿肆打断计划的张之孝心里藏着一股怨气,他已经看出和阿肆的盟约彻底撕毁,正要抢先发难,哪知阿肆手比他更快,不仅早有防范更直接用一柄锋利的匕首控制住他。张之孝的眼睛无意间瞟一眼,看见刀刃上莹莹的蓝光,心脏顿时紧缩。
匕首上有剧毒!
你这是做什么?张之孝勉强挤出一个微笑。
不做什么,走,不许乱动。阿肆引着张之孝一直往前,直到进了一间无人的空房间。
刀刃离张之孝只隔着一层薄衫的距离,他的额头全是沁出的冷汗,全在提防阿肆的突然发难。
张之孝企图将阿肆拉回自己的阵营:呵呵,咱们不是还是盟友吗?
阿肆冷冷道:抱歉,现在不是了。
他的目的不一样了。不能对易之虞出手,他看到挂在啾啾身上的长命锁,他认得那是谁的,只有易之虞能给他答案。那个人究竟在哪里。
阿肆很确定,这只长命锁绝对不是易之虞从西和院里翻出来的。来到这里后,阿肆早就翻过西和院的东西,并没有这一件,何况易之虞可不是会翻从别人那里翻垃圾的人。对于易之虞来说,那就只是一样垃圾而已,甚至是懒得处理的垃圾,因为西和院的东西十多年还保持不变样。
而且啾啾之前并没有,阿肆有理由相信,这是啾啾最近才得到的,从一个特殊的人手里。
阿肆正式对张之孝宣告:我们的盟约解散,现在我们不是同一阵营的了。